不准偷吃同事的鱼(44)

2026-09-27

  好在这小海豹本身就没什么智商, 加上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表哥身上, 完全没注意到那群人其实不是什么警察叔叔。

  秦驺靠坐在车厢里的担架上,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肾上腺素褪去后, 剧痛便时刻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让人无法再忽略。

  那只脏兮兮的斑点团子就趴在担架边缘, 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受伤最重的右腿。

  带着一只海豹去医院实在有点不像话,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后, 秦驺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外套。

  衣服早就湿透,拉链也因为泥沙卡住了,他只能用带血的手指用力拽开。

  一团沉甸甸的布料被扔到海豹头上,“别往我身上蹭泥巴了,赶紧穿上变回来。”

  海豹不情愿地“嗷”了一声,白光一闪, 担架旁便多了个赤条条的少年。

  幸诏衣服穿得手忙脚乱,表哥的衣服对他来说很宽大, 也太破了。似乎在江底被什么锐器划过, 胸口裂了一大块,下摆也直接少了一截。

  它套在幸诏身上, 不仅没起到多少遮挡作用,反而把不该露的地方露得恰到好处。

  两条光溜溜的长腿笔直地站在那里,膝盖上还沾着块半干的泥巴,大腿在破碎的布条间若隐若现。

  秦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嗓子冒烟,一股莫名的燥热直往脸上窜。

  那件外套的布料本来就吸水,在少年身体上勾勒出脊背和腰部的线条,加上那要遮不遮的长度就更要命了。

  视觉冲击力有点过载。他匆忙挪开视线,盯着救护车上的药柜看。

  可幸诏完全没察觉到这人的别扭,双手撑在担架边缘,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

  他直愣愣地盯着表哥一身的伤,小心翼翼用指尖触碰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别摸,会感染。”秦驺皱眉提醒。

  “很疼吗?”幸诏抬起头看他,声音小小的。

  “不疼。”

  这倒是句瞎话,以往要是谁敢在秦驺挂彩的时候凑这么近问东问西,他早就一个冷眼把人扫出去了。

  但他今天意外的没觉得这种靠近很烦。

  肾上腺素的红利吃完了,他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右腿更是钻心剜骨地疼,大概率是折了。

  可幸诏这么蹲在他旁边,手指一下下描摹着那些伤口,他居然觉得自己的神经就这么松散了下来。

  好像有人替他受了这一部分疼似的。

  “别看了。”秦驺开口道,“一会让钱馆长来接你回去,我估计得在医院住几天了。”

  幸诏愣了一下,猛地摇头,“才不要!”

  “不要什么?”他觉得好笑,“这几天在馆里不是累够呛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去联盟上课。”

  “我哪都不去,就在医院陪你。”

  “你不上班了?要扣工资的。”

  “不要工资了。”

  秦驺无奈,“那你明天数钞票的课也不上了?方萌萌可是天天给我打电话提醒。”

  “不上!什么课都不上!”

  幸诏有点急了,音量也跟着拔高,“表哥在这儿流血呢,去数钞票有什么用?反正我就要待在医院!”

  这小东西脾气越来越大了,秦驺无奈妥协,“行啊,不去就不去。可你的那几只小乌龟呢?这几天没人管,饿死了算谁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豹似乎早就想好了退路。

  “小灰会管的。”他理直气壮,“我来找你之前偷偷把它们塞进小灰口袋里了。他很聪明,肯定不会弄丢的。”

  看着面前这个倔得像头牛的少年,秦驺心里突然被一种很软的东西填满。

  “我就要陪着你。”幸诏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蹭了半寸,“你要是再赶我走,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很能生气的,可以两天不理你。”

  “真厉害。”秦驺扯扯嘴角,没憋住那点笑意。

  “那不然呢!”

  “服了你了。”他懒得再和海豹争,闭上眼把脑袋往后靠,“想留下就留下吧,不过你别再往我身上压了,再压我真要大出血交代在这儿了。”

  “我没碰着呀!我乖乖的。”

  市一院的急诊因为这场水灾乱成了一锅粥。

  秦驺被推走去拍片子、做缝合。幸诏被路过的好心护士塞了条毯子,就这么蹲在抢救室外的墙根底下,一步也没敢离开。

  两个多小时后片子才出来。右小腿胫骨轻微骨裂,肩膀软组织撕裂外加轻度感染,要在医院三天打抗生素。

  等秦驺被推进特供的单人病房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打点滴的时候要注意手不要回血,药快滴完的时候按这个铃。晚上他发烧的话用温水擦身子,水不能太热……”

  值班护士交代的话被幸诏像背课文一样复述,然后按照要求做得井井有条。

  海豹是个好护工,美中不足的就是胆子太小。

  主治医生早上过来给秦驺的肩膀伤口换药,拆开绷带的时候视觉上确实很惨烈。

  秦驺早就习惯了出现在自己或他人身上的各种伤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正准备跟医生讨论一下消炎药的剂量。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刚才还在倒水的小护工,现在整个人面对着墙角,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连条缝都没留。

  “你面壁思过呢?”秦驺被逗乐了。

  幸诏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从手心里传出来:“我不看。那个肉都破开了,我看着肚子会疼。”

  医生一边换着药,笑着摇头,“你家这小孩儿还挺心软。”

  “娇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秦驺眼神一直停在那个背影上。

  好不容易等纱布重新包扎好,一个圆脸小护士走进来,开始做每天的例行查房记录。

  填完单子,她抬头对还贴在墙根的幸诏叮嘱。

  “小帅哥,秦先生这个右腿现在上了夹板,这几天行动还是很不方便的。卫生间地面有水,自己走很容易摔倒,造成二次伤害。”

  她把笔插进口袋里,“所以这段时间他要是想上厕所或者洗漱,你一定要在旁边扶着他点,别让他摔了。”

  幸诏连连点头,“好!没有问题,我会死死拉住他的。”

  一旁的秦驺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僵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种有损尊严的事情绝对不行,他也没做好为卧底工作牺牲个人隐私的准备。

  “这就不用了吧。”秦驺强行打断,“只是轻微骨裂,我另一条腿还好好的,扶墙完全能站稳,实在不行给我拿个拐杖来。”

  还没等护士开口解释这不合规矩,幸诏就板着张小脸拒绝,“那怎么能行呢!”

  他瞪着秦驺,语气十分强硬,“护士姐姐说了地面有水会摔倒,骨头会碎成好多渣渣的!”

  “我没那么脆弱,也有分寸。”即将失去隐私的成年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试图跟这只单细胞生物讲道理。

  “你有分寸就不会丢下我自己跑去叫警察了!”幸诏一步不退,“我都在这里了,为什么还要去拿拐杖?我怎么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上厕所!”

  ……好夸张的用词,妖精联盟的扫盲班到底有没有给这群小妖精上过语文课?

  秦驺嘴角抽了抽,“我是去放水又不是去扫雷,那地方总共也没两步路。”

  “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你去哪里我都得扶着你!”

  这胡搅蛮缠的劲上来了真是神仙也挡不住。秦驺算是发现了,只要事关乎他身体的安危,这小海鲜就压根讲不通道理。

  “那随便你吧。”他幽幽地说,“但我可提前打个招呼,我是个分量不轻的成年男人,你要是我压趴下了两个人的骨头都得碎成渣。”

  一听自己被小看了,小海豹十分不服气,直接撸起袖子展示。

  秦驺定睛一看,那白生生的手臂上还真有一层匀称的薄肌。

  “我力气很大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一脸认真地吹牛,“我在水里的时候能把一百多斤的石头顶出水面,换成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