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偷吃同事的鱼(6)

2026-09-27

  对方挡在幸诏面前,表情十分严肃,"第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表弟。任何人问你,都是这个答案。明白吗?"

  幸诏连连点头。

  "第二,在工作时间,不管你清理哪个水池,喂什么动物,绝、对、不、许偷吃动物们的鱼,一条都不行。"

  "为什么不行!"

  幸诏一下子急了,跳脚道:"我干活不要钱就是为了吃鱼!水族馆那么多鱼,凭什么不给我吃!那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一副理直气壮的护食样。

  "因为你现在是人的身体,动物的饲料里可能带有寄生虫。你作为海豹的时候有胃酸和免疫系统能抗住,但你现在吃生鱼,会生病拉肚子,严重的话,你要去医院开刀。"

  幸诏小时候听妈妈说过,人类医院是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地方。

  这下他彻底不敢乱来了,只能委屈地低头,"那我吃什么?你每天就给我吃那种塑料袋鱼吗?"

  秦驺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自己的饭卡,递到幸诏面前。

  "这里面有充好的钱。食堂每天都有鱼吃,红烧的、清蒸的、糖醋的,淡水还是海水就不一定了。想吃什么,自己拿这张卡去窗口刷。"

  像是看到了装满小黄鱼的水桶,幸诏的眼睛一亮。

  "里面的钱随便花?"他不敢相信地确认。

  "只要你能吃得下。"秦驺把饭卡塞进他手里,"但你现在是人,只能吃食堂里的熟食。听见了吗?"

  幸诏点头如捣蒜,"听见了,表哥!"

  这声"表哥"叫得毫无心理负担,充满为五斗米折腰的狗腿气质。

  秦驺嘴角抽搐,转身带着幸诏朝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幸诏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碎碎念,"晚上吃什么好呢?不知道有没有炸小鱼……"

  星海水族馆的员工宿舍在办公楼的后面,是一排简易的活动板房,夏热冬冷,隔音极差。

  走到尽头的房间门口,秦驺掏出钥匙开门,幸诏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房间只有不到十个平方,里面摆着两张单人铁架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因为秦驺昨天才搬进来,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个人物品,显得异常空荡。

  "我就睡这里吗?"幸诏指着靠门的那张空床问。

  "嗯,现在员工宿舍紧缺,其他饲养员都是四个人挤一间。"

  秦驺走到自己的床边,把手里的外套扔在上面,转过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幸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打在秦驺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让那张含着锋芒的脸看起来柔和不少。

  "馆长让你跟我住一起。"秦驺笑着看他,"谁让你是我表弟呢。"

 

 

第4章 那个海豹,同居

  房间真的很小。

  一张铁架床靠着窗户,另一张靠着门,中间有个只能侧身走过的走廊,就是这间宿舍全部的活动空间了。

  秦驺反手锁上门,把钥匙随手往桌上一扔,“既然住下了,你就睡这张靠门的。日常用的东西我明天再帮你弄,今晚先凑合一下。”

  幸诏转头看着那张蓝格子床单的单人床,床垫看起来厚实又软和,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床被子。

  他走过去,用指尖按了按。软的。

  不仅软,还带着一股被太阳晒过的饼干味。

  “我要睡这里?”幸诏指着床,表情有些古怪。

  秦驺拧开水喝了一口,觉得这问题问得缺心眼,“你说呢?床就在这儿,你不睡这难道睡天花板上挂着?”

  “我不睡那个。”幸诏拒绝得非常果断,“这种软绵绵的东西,睡上去会被捂坏的。我觉得地上就挺好,地上凉快。”

  秦驺皱眉,“幸诏,你现在是人,不是海豹。地砖太冷,这里湿气也重,你想得风湿?”

  “可我就是喜欢睡硬的。”幸诏在这个问题上很固执,他蹲下身,摸着地上的瓷砖,眼睛亮亮的,“这个触感才对。我们在池子里的时候,都是睡石头或者冰块的。”

  秦驺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暂时放弃沟通。这种认知上的断层,根本不是讲道理能填平的。

  “随便你吧。”他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洗漱用品,“先别管睡哪儿,赶紧去洗澡,你现在比垃圾桶好不到哪去。”

  幸诏低头在自己领口闻了闻。确实,他钻了通风管道,后来又在街上跑了半天,白T恤早就变成了灰的。

  “好啊,洗澡好!洗澡能玩水吗?”

  “能。”秦驺指了指角落里的卫生间,“进去,那儿就是浴室。”

  幸诏欢呼了一声,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哒哒哒”地冲了进去。

  然而,不到三秒钟。

  “哐当!”

  浴室那扇本就不怎么牢靠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幸诏看起来甚至有点儿生气。他赤着上半身,皱眉瞪秦驺。

  “怎么洗啊?”幸诏理直气壮地质问,“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池子,没有盆,连个大一点的水坑都没有!”

  秦驺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这只海豹的生存能力期待过高了。

  “你不会用淋浴?”秦驺问,语气带着一种荒谬感。

  “什么是淋、淋……”幸诏努力模仿着这个发音,最后失败了,“不知道。我就看到一根银色的铁棍子在那儿竖着。”

  秦驺彻底服了,认命般朝浴室走去。

  “过来,我教你。”

  浴室很小,原本一个人站着还没什么,现在塞进两个成年男性,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幸诏像个好奇宝宝,盯着秦驺的动作。

  “看好了,这是开关。”秦驺伸出手,握住金属手柄往上一抬,“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你现在是人,不能全用冷水,会感冒。”

  “哗——”

  水流从莲蓬头里喷薄而出,幸诏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直接撞进了秦驺怀里。

  抓着秦驺的胳膊,幸诏惊魂未定地问,“为什么它会突然喷出来?”

  “这叫花洒。”秦驺揉了一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你就在这下面站着。我帮你试好水温,你自己洗。不许瞎拧,听见没?拧到最左边能把你烫掉一层皮,到时候你就真成熟海豹了。”

  幸诏看似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了,衣服裤子脱了挂外面。”秦驺撤后一步,半个身子退了出去,“毛巾在门把手上挂着,洗干净点,别留那一身汗味,我还要在屋里睡觉呢。”

  “知道了表哥!”幸诏喊了一声。

  秦驺关上浴室门,里面传来了水流冲洗身体的声音,还有幸诏发出的欢快的喉音。

  那种声音……反正不太像人,但挺可爱的。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洗完了。”

  秦驺闻声回头,愣住了。

  幸诏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裹了一条浴巾,甚至都没打结,全靠他两只手在侧边紧紧攥着。

  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和肩膀一路往下淌,最后没入浴巾边缘。幸诏很白,现在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贝,透着不带杂质的干净。

  “过来。”秦驺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身从衣柜翻出一件T恤和一条内裤,“穿这个,内裤是新的。”

  幸诏没接,“等一下。”

  还没等秦驺反应过来,幸诏突然像是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开始疯狂左右甩动起来。

  那些挂在他头发和身上的水珠,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全都劈里啪啦地朝着秦驺的方向飞了过去。

  “操!”

  秦驺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身的洗澡水。

  “幸、诏!”秦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喊出了这两个字,“你在干什么?”

  幸诏这才停下动作,还打了个踉跄,显然把自己甩得有点儿晕,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