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穿过对方耳边的黑发,秦驺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脸颊。动作带着珍重的意味。
二人的呼吸靠得越来越近,嘴唇覆上一抹温热的触感。
这是一个和“礼尚往来”完全不同的吻。
那天的吻带着一点安抚,一点意外,还有更多的心血来潮。
但这个吻不是。
秦驺微微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外面又一发烟花炸开,光芒闪过,座舱内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唇齿相依间。他细细地碾磨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尝到了柠檬茶的甜味,还有棉花糖残存的香气。
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味道。
幸诏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不会接吻也不会换气,只能任由对方引导着自己的节奏。
他听到了心跳声,大到几乎盖过了外面烟花爆炸的声响。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心跳,只觉得那股灼热正在顺着嘴唇蔓延到全身。
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开始呼吸不畅,秦驺终于舍得退开了一点。
一丝水光在两人之间拉扯断裂。
幸诏大口地喘着气,脸颊已经红透了。原本清亮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迷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脸很软,秦驺的手指还停留在那上面,能感受到皮下加速流动的血液。
外面的烟花尚在继续,座舱却已经开始缓慢下降,最高点的风景他们没有看到多少,但似乎都不重要了。
秦驺垂下眼,视线在那张红透了的脸上流连。他现在无暇思考其他,他只要他。
于是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对方耳边,“今晚跟我回家吗?”
第44章 那个海豹,回家
坐上副驾的时候, 幸诏的脸还是红的。
借着外面时不时闪过的路灯光,他偷偷打量开车的秦驺。
其实对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脑子是空荡荡的,大概是因为表哥刚刚亲了他, 让他晕乎乎的来不及思考。
但既然收到了邀请,他当然要去表哥家里看看, 毕竟配偶的巢穴总是要去巡视一圈的。
“在看什么?”秦驺目视前方, 突然开口。
“看你呀。”幸诏理直气壮,怀里还抱着今天在游乐园用打枪赢来的海豹娃娃。娃娃挡住了他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明晃晃的眼睛。
秦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觉得嗓子有点干。
摩天轮上烟花炸开的瞬间, 气氛实在太好了。
好到低头吻下去的那一刻, 关于现实的一切全被抛到了脑后, 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 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带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妖精回自己家到底跟诱拐未成年有什么区别?哪怕幸诏早就成年了, 但这小孩在两性认知方面单纯得让人头皮发麻。
于是一路上他都坐立难安, 时不时瞟一眼副驾, 总觉得自己像个居心叵测的坏蛋。
好在小妖精完全听不出这句话在人类语境的“言外之意”,似乎还很高兴,在车里哼起了没人听得懂的海豹之歌。
车子很快驶入江林一号的地下车库,秦驺拔下车钥匙,“到了,下车吧。”
表哥的家好大。这是海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墙壁是淡淡的灰色, 地毯是深灰色的,搭配白色的布艺沙发, 连电视柜也是黑色的烤漆面。
按理说, 这种黑白灰的色调应该显得很冷,但天花板上的一圈暖黄色灯带, 把冰冷的颜色全部融化了。
“好漂亮啊。”他由衷地感叹。
这是配偶的家,也就是自己的家才对。
小海豹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抱着海豹娃娃踢踢踏踏地踩在木地板上,像个巡视领地的小主人一样东看看西摸摸。
秦驺站在玄关处,看着对方背影在客厅里晃来晃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真够不见外的。
“这里是客厅。”秦驺走过去帮他把灯全部打开,“沙发可以坐,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
一根手指在沙发背上戳了戳,幸诏兴奋道,“好软呀,比我们宿舍的床还要软。”
“你要是喜欢,今晚可以睡沙发。”
“我才不睡沙发!”幸诏立刻转头瞪他,“电视里都是只有被赶出房门的人才睡沙发。”
秦驺被这套不知道从哪个八点档学来的理论逗乐了。
“行,不睡沙发,带你去看看别的房间。”
领着海豹穿过客厅,秦驺走到开放式厨房前。
“这里是厨房和餐厅。冰箱里有饮料一会儿自己拿,台子上的刀具别乱碰,很锋利。”
幸诏眼睛盯着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不知道里面能装多少条冻带鱼。
接着是走廊,两边分布着几扇木门。
秦驺推开其中一扇,“这是卧室。”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简约的台灯。
“这里为什么只有一张床?”幸诏问。
虽然这张床很大,睡五只小海豹都没问题,但他记得302是有两张床的。
“一个人住,放两张床干什么?”
“那今晚……”幸诏眨了眨眼,“今晚我们要一起睡在这里吗?”
秦驺瞥了他一眼,“家里还有两个客卧。但那里很久没人住了,堆了很多杂物,最好不要进去。”
言下之意,你没得选。
幸诏长长地“噢”了一声,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不情愿的样子。
开车回来之前,秦驺就已经给家政阿姨打过电话了。
虽然是大半年没回来住的房子,但日常的保洁一直没断过。接到加急电话后,阿姨又赶来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浴室是打扫的重点区域。秦驺再三叮嘱的浴缸被擦得干干净净,在顶光照耀下甚至让人有种在闪闪发光的错觉。
对于化形后连个塑料盆都泡不上的海豹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哇——!”
一声响亮的惊叹后,幸诏几步跑到浴缸边缘,充满希冀地看着人,“表哥,我可以用这个小水池吗?”
秦驺心里因为这个得快要摇尾巴的妖精软得一塌糊涂。
“可以。”他笑了笑,“本来就是让你用的,水温自己会调吗?”
“嗯!向左边拧是热水,向右边是冷水,你教过我的。”
“记得就行。别用太冷的水,会感冒。”秦驺站直身体,“你去玩吧,我在厨房弄点吃的。”
“嗷呜!嗷呜!”
得到批准的幸诏高兴得发出海豹叫。
他把海豹娃娃端端正正地放在洗手台上,像个领到新任务的小警车一样绕着浴缸跑了两圈,这才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在浴室里响起。
水位一点点升高,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暖烘烘的湿润感。
浴室里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坨圆滚滚的、像发酵好的芝麻团子一样的生物。
是一只体型略小的斑海豹。
幸诏很喜欢变成原形玩水。人的身体虽然轻巧,但没有脂肪层的包裹,在水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拖着沉甸甸的身体,他吭哧吭哧地爬上浴缸边缘,然后身子一歪。
“噗通。”
一大朵水花溅在瓷砖上。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水池虽然没有水族馆的大,但是没有讨厌的网和拿着棍子的饲养员。
最重要的是,门外还有正在给他做饭表哥。
胖海豹满足地在水里翻了个身,圆鼓鼓的肚皮露在水面上,前鳍像小扇子一样在水里划拉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幸福的太不真实了。
坐了海盗船,看了会在天上炸开的花,表哥还亲了他的嘴巴。现在,他又躺在这个又大又干净的白盆子里。
这种感觉像是在做梦,整只豹都飘在半空中下不来。
他漂浮在水面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水面下的下水口。
星海水族馆的动物们都相信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只要深夜在下水口塞鱼干许愿,水池仙人就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