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神搭伙开农场的日子(7)

2026-10-01

  他居然就忘了,自己和陆怀都不是一个物种,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绝对不会达到友谊以上程度的。

  陆怀歪头用角蹭了蹭后背:“傻了吧唧杵着干嘛,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雄鹿?”

  姜觅垂眼,瞄向他四肢中间弧度圆润的毛肚皮,故意呛道:“啧啧,何以见鹿,但见豚也。”

  陆怀眼睛似乎能闪出寒光:“你再说!”

  姜觅:“豚豚豚!”

  陆怀立刻凶神恶煞:“小心我顶死你。”

  嘁,你才舍不得呢。

  姜觅偷撇嘴角,掀起被子上床,一脚踹进身旁雄鹿的肚皮底下。

  充裕的灵力涌入体内,陆怀盯着皙白的脚腕,不轻不重地从鼻腔里喷了声气,重新趴回原位阖眼。

  山村的黑夜似乎更加宁静,听见偶尔一两声犬吠,姜觅脚底热烘烘的很舒服,枕头里有很淡的木棉味,很像小时候住外婆家睡的那种。

  他手心搓着枕巾角,眼皮一耷拉,歪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快八点,窗帘后的晨光撒进屋内。

  姿态慵懒的梅花鹿满足醒来,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前蹄往鼓包状的被褥里蹬了一下,没想到踹了个空,扭头看去,另外半张床已经空荡荡。

  陆怀下床抖抖毛,化出人形去衣柜给自己挑了件黑色连帽衫换上。

  春天的清晨凉意未褪,作为山神当然不怕冷,单纯觉得穿太薄看起来很像神经病。

  他走进浴室洗漱,对着镜子微微偏过脸。

  昨天那巴掌的力度大得惊人,他要不是神仙起码原地转三圈。

  现在脸上痕迹早没了,陆怀看了一会,忽然嗤笑了声推门出去。

  他在楼上转了圈没见着姜觅的人影,瞟见角落的行李箱还在,慢腾腾地下楼,在厨房找到了人。

  陆怀打了个哈欠,干脆就靠在旁边的门框。

  早晨气温低,姜觅身上浅灰色的睡衣还没换,外面只套了件羊毛开衫,被晨光映亮的侧脸显得格外干净清透。

  多么养眼的画面,如果锅里冒出的黑烟不存在就好了。

  陆怀抬手扇了扇风,他从未见过有人做饭像在炼丹。

  姜觅把焦黑的煎蛋铲进盘子,抬眼注意到陆怀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淡声道:“你有话直说。”

  “不好意思。”陆怀扫了眼餐盘,摆出谦虚的姿态,诚心诚意地请教,“从哪里开始是人的食物?”

  姜觅:“……”

  “你是真的伤害了我。”

  姜觅倒掉煎蛋,还不忘嘴硬地抱怨,“这个锅太重了,还粘底,铲子也不好用。”

  陆怀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人不行怪路不平,直接抽走姜觅手里的锅铲,把他往外推:“让让。”

  姜觅讪讪地挪开位置,但没走开,站到门口瞧见陆怀重新洗锅倒油开火,那架势一看就很能干。

  昨天太晚了,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黄蜀郎从姜觅之前住的屋里搬来的,让他们临时将就着用,今天再补充。

  除了葱姜蒜之类调料菜,冰箱里只有鸡蛋,就还有一盆姜觅煮剩的冷饭,全被陆怀拿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做蛋炒饭。

  姜觅吃过很多种蛋炒饭,现在美食教程花样百出,什么用蛋液提前淋在米饭呀,又或者炒制时往里加白胡椒酱油辣椒各种香料的。

  不过陆怀显然没那么多花样,用的是小时候最老式的做法。

  一大勺猪油化开,葱白爆香,直接往油锅打三个蛋,待到锅铲搅散,然后往里倒入米饭。

  “咚!”

  米饭水分多了点,像拳头般砸落锅里。

  陆怀动作一滞,显然不成料到姜觅煮的米饭都那么奇妙。

  姜觅挠挠鼻尖,把头偏向一边。

  好在陆怀今早似乎心情不错,没说什么酸话。

  他轻啧了一声,没直接压平米饭球,翻过来锅铲用铲背边推边炒,同时握住锅柄颠几下。

  有了火热的锅气聚拢,成团的米饭逐渐变得松散,粒粒分明裹着蛋碎,再加点小葱盐巴随意翻炒几下,就可以关火出锅了。

  陆怀拿了个搪瓷盆,麻利地铲起最后一勺扣进去。

  姜觅看着他自顾自就要端起盆去饭桌,不动声色地琢磨有没有准备自己的份儿。

  “自己拿碗拿筷子,等着人喂呢?”陆怀见他站着不动,故意把饭盆往人嘴边凑。

  姜觅心想我可不敢劳您大驾,撇撇嘴正要开口说话,厨房的支摘窗外冒出一颗熟悉的小脑袋。

  “山神做香香饭啦,可以分我一碗吗?”

  康觉觉抱起一个陶罐放在窗台,“我用妈妈做的跳水萝卜来换呀!”

 

 

第5章 骑上来

  “明明就是跑腿送东西来的吧。”

  姜觅笑他厚脸皮,把康觉觉从窗户直接抱进来,才发现这小孩背着的小箩篼里还装着几个白胖松软的馒头。

  康觉觉被戳破,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将头搁在姜觅肩膀上,叽咕叽咕地说:“半道就闻到焦糊味儿,肯定是你又煎坏东西啦。”

  姜觅气笑了,没等他动作,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康觉觉脸颊把他挤成小鸡嘴。

  “以后进屋走正门,再随便扒人窗户,就把你和腊肉香肠挂一起。”陆怀挑起眉,眼底有点恶劣意味,让人豪不怀疑他真能干得出来。

  康觉觉立刻小鸡点头:“喔喔,我知道了……”

  “诶,不吵不吵。”姜觅把东西放到灶台,边走边举起康觉觉一抛一落,逗得他咯咯笑。

  陆怀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多拿了个碗让他们先吃着,回厨房把馒头切片,均匀地裹住混合了蒜沫葱沫的蛋液,放油锅里慢煎。

  没几分钟,厨房里飘起股浓郁的蒜香,陆怀端了盘两面金黄的馒头片出来,盘里还有个小料碟,里面是当做蘸料的黑芝麻白糖。

  “馒头片片儿!”

  康觉觉就像海鸥看见面包,趁着刚做好的热乎劲儿沾了好多糖,用手捧着吃得很香。

  “吃啊。”陆怀拿起一块凑到姜觅嘴边。

  姜觅下意识就往后仰。

  陆怀当即冷下脸:“我洗手了。”

  姜觅扫了眼馒头片上的糖粒:“又没嫌你,我早上不喜欢吃甜的。”

  “这样昂……”陆怀轻微一抬眉,没再说什么,自己吃了一块馒头片,剩下的都归了康觉觉和他那群在屋外翘首期盼的小伙伴们。

  姜觅等陆怀拉开椅子落座,给自己盛了碗蛋炒饭。

  因为蛋液没有提前搅散,星星点点裹着油润的米粒,有的金黄,有的还是嫩嫩的蛋白,翠莹莹的葱花被切得细碎,混在饭里显得没那么寡淡,用筷子拨开松散的最外一层饭,带着猪油荤香的热气腾得窜出来。

  姜觅其实不怎么爱吃炒饭的,油多了嫌腻,油少了又涩。

  今天这碗就刚刚好,不像他大学校门口路边摊的炒饭,重油重料,都还没开始吃,纸盒底部就浸出油团。

  不得不说陆怀那一柜子的菜谱不是摆设,手艺是真有两下子。

  还有康姨用红醋泡的萝卜,酸甜爽脆,切成粉白的小方块,一口一个很开胃。

  来了三天总算吃到满足的早餐,姜觅细嚼慢咽吃得很文雅。

  陆怀几口就吃完了,抬眼发现姜觅碗里才只是多个坑,无所事事地往后靠回椅背。

  这位小姜书记的吃相可以用斯文来形容,筷子夹三次饭,就要空口吃块小萝卜岔个味儿,下一口必定用米饭裹住萝卜作为新开始。

  陆怀就这么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吃了半锅蛋炒饭。

  无底洞吗怎么还不变大?

  陆怀看着姜觅半点没变化的肚皮这样想到。

  吃完饭,紧接着就面临洗碗问题。

  姜觅在家倒是和他爹排班轮流来,有时候双亲忙起来不着家,需要他独自解决时多半点外卖,但凡自己动手恨不得直接端锅吃,碗是能少洗一个是一个。

  见陆怀要收碗,姜觅捏着筷子起身,装模作样地收拾:“我来洗吧。”

  陆怀直接抽走他手里的筷子,打个响指的功夫,这些碗筷就跟长翅膀似的飘去厨房,没一会儿就传出哗啦啦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