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名牌包(27)

2026-10-01

  项维森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忽然像泄了力般靠到墙壁上。

  包包变成人之后,从性格到长相,几乎是每一个男人心中都会心动的类型,心思和白纸一样简单,喜欢就黏上来,难过就哭出来,从来不藏着掖着。整个人像一束放在窗台上的百合花,不说话也能让屋子里亮堂几分。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他、信任他、喜欢他的人,放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都没有不动心的道理。

  可他从一开始就在心底拉起了一道警戒线。一道他自己画上去的、让他时刻保持清醒的红线。

  包包是盈盈的狗,这是其一。从“宠物”到“伴侣”这条边界,横亘在两个身份之间,让他很难在同一时刻转过弯。再就是年龄差,他比包包大太多了,包包刚变成人的时候连勺子都不会拿,他怎么能以“喜欢”为名去靠近他,那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最后是更说不出口的东西,也是最重要的。他怕自己一旦动了真格,会把包包吓跑。虽然包包嘴上说着什么老公老婆,但项维森很确信他对真正的爱情和伴侣生活一无所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要他加以引导,首先不说他良心安不安稳的问题,等真要把包包当成老婆对待,包包恐怕第一个受不了吧?一旦包包对他产生恐惧,那以后他还怎么像以前一样照顾包包?

  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思考了很久很久后,才慢慢直起身,走到包包房间门口,伸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包包,”他隔着门板,刻意把声音放软,“能开门吗?哥哥想跟你说几句话。”

  半分钟过去,门那边一片安静。项维森有些担心地凑近,又敲了敲,可还是无人应答,这下项维森彻底无法保持冷静了,手指按下扶手,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人,往里走了几步,才听到浴室里隐隐传来的水声,氤氲成一片水汽的玻璃门后面模糊地晃动着一个人影。项维森站在浴室门口,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他甚至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就是单纯地、甚至有些急切地想要见到包包。

  水流声戛然而止,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项维森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正犹豫着要不要若无其事地离开,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包包裹着浴巾从里面湿漉漉地走出来。刚出浴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整个人像一朵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花,还带着湿漉漉的暖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嘴唇也被水汽打得红润润的,此刻正微微张着,像是还没准备好迎接外面的人。

  项维森越看心跳越快,终于又一次确认了那个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实:他对包包的感觉,从来就不只是“照顾”而已。

  “抱歉,我……”他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不该直接闯进来,可对面包包的样子似乎比他还要夸张,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眼睛忽然瞪得溜圆。

  项维森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安抚,可距离的拉近让包包脸上露出了更加慌乱的神色,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结果下一秒,头上的毛巾便松了下来。

  毛巾滑到地上的瞬间,项维森也睁大了眼睛,因为那个每天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此刻脑袋上的头发居然是刚过耳朵的短发!

  “你——”项维森下意识地开口。

  包包忽然瞪大了眼睛,两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头顶,发出一声尖锐的“啊——”的惊叫。抬手捂头的动作牵动了肩头的浴巾,原本裹得就不太结实的棉布顺着身体的弧度忽然滑落下去,沿着肩膀、后背、腰际,一路滑到脚边。

  坦诚相见的瞬间,项维森也在心里也跟着包包叫出了声。

  因为,那赤裸裸的一团分明是——那分明是——

  那分明是小包包!!

 

 

第21章 苹果乳酪三明治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项维森用尽量不带责怪的语气问,可一出口还是带上了点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的火药味。

  已经换好衣服的包包垂着头,露出苦涩的一笑后抬起头,小声向项维森道歉:“对不起,老公……”

  此时的包包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配短裤,浅灰色的上衣衬得他更加白皙惹眼,头上湿漉漉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脖颈上,还有包包隐隐露出的锁骨上。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生气,项维森看得心浮气躁,本想说“我不需要你道歉”,最好再加一句“不要叫我老公”,可不知怎的,看着对面那张明明犯了错还委委屈屈的小脸,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站起身去浴室取了干毛巾开始给包包擦头发。

  包包一开始很配合,心里想着既然老公又开始伺候他了,是不是说明已经消气了呢?可是消气了怎么还不说话呢?他心里越想越乱,忍不住扬起脑袋去找项维森的脸,想从那张脸上读出一点情绪来,可紧接着头顶立刻被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别动。”

  好吧,包包老实了。一脸萎靡地坐在那里,任由项维森拿起吹风机开始嗡嗡地吹他的头发。

  风从吹风口里涌出来,热热的,痒痒的,可那声音和温度让他想起了以前在宠物美容院里的吹狗机。他最讨厌那个东西了,每次被关在台子上吹毛都像在受刑,导致他现在也打心底里抗拒吹风机。可刚一动,又担心挨训,最后只能咬着下唇,在热风里硬扛。

  “你平时都是怎么弄干头发的?”项维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隔着吹风机的嗡嗡声有些模糊。

  正在历劫的包包根本没听清:“什么?”

  项维森把吹风机拿远了一点,重复了一遍:“你平时洗澡之后,头发都是怎么弄干的?”

  “什么?”包包又问。

  项维森只好关掉了吹风机,弯腰凑近了一点:“我说,你平时——”

  包包根本没在听。其实他第二次问的时候就已经听清了,那不过是他为了让吹狗机停下来耍的一点点小心机罢了。这会儿诡计得逞,他干脆大着胆子直接扭过身子,一把抱上了项维森的腰。

  “你——”项维森拿着吹风机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包包的脸埋在他身上,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让他整个人变得僵硬而麻木。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包包充满委屈的声音闷在他腰侧。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极其伤心的腔调诉说起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的委屈——假发戴得头皮发痒,洗澡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才能不让它变形,每天梳头发的时候其实疼得要命,睡觉的时候也是又疼又痒,一点也不舒服,他忍了整整两个月,全都忍下来了。啧啧啧,他说得天花乱坠,最后不仅感动了自己,也成功地把项维森说难受了。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憋着?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他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包包,心里又气又疼。

  “因为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呀!”包包抬起头,有些幽怨地看向他。

  “所以呢?”项维森反问,“你无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我都从来没想过不要你。我会跟你永远在一起,这句话什么时候变过?”

  一听这话,包包的眼睛唰地亮了:“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是男的,你也把我当老婆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配上那双满眼期待的眼睛,彻底把项维森钉在了原地。两个人对视了足足好几秒,项维森才终于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给自己挖了多大一个坑——他明明只是想表达“我不会抛弃你”,怎么就绕到“老婆”上去了?

  “老公你说话啊!”包包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项维森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麻木地吐出一个“对”字,便拎着吹风机朝门口走去。关门声和屋内包包的欢呼声一同响起的瞬间,项维森意识到就算是他想悬崖勒马,也是为时已晚了……

  好了,现在来重新捋一捋这件事。刚才那种情况,如果说“不对”,那么理由其实很单纯,也很坚固,因为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性产生过恋爱层面的好感。把“老婆”这个称呼按在一个男孩身上,和他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完全是两套系统,根本接不上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