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名牌包(31)

2026-10-01

  项维森抬眼瞧了瞧他那副痴痴傻傻的馋样,忽然很想伸手掐一掐包包的脸颊,但碍于对面还坐着两双眼睛,只能略微笑笑,然后把自己额外点的那碟甜点推到了包包面前。

  包包探着身子,瞪着眼前那条长条形的东西,很配合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

  “黄油烧羊羹。”项维森答,拿起小刀切下薄薄一片送到包包的盘子里。

  羊羹被煎过之后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焦糖色脆壳,内里却是温润的半透明琥珀色,软糯绵密,像一块刚刚凝固的蜂蜜。包包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一块,混着黄油焦香和一丝清冽的炼乳甜味立刻在舌尖很细腻地炸开,他由衷发出一声感叹:“真的好好吃!”

  项维森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担心羊羹吃多了会腻,又把另一碟柠檬豆腐慢慢切开,一小块一小块地码到他盘子旁边。

  林佳奈坐在对面,把两人腻歪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叉子叼在嘴边,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啧啧啧”。知道项维森把包包养得很精细,可没想到精细到了这个程度。

  她看了又看,最后实在没忍住,叼着叉子吊儿郎当地调侃道:“哥,没想到你对老婆这么好啊?”

 

 

第23章 栗子蛋糕

  项维森闻声抬起头来。本来打算吃完饭再继续收拾这俩人,可眼下看见林佳奈那副嬉皮笑脸的欠揍表情就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干脆把刀叉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接着跟这俩人算账。

  其实来之前他就想好了,既然包包愿意和他们玩,那就继续玩,正好他好几天没去餐厅了,公司更是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平时让林佳奈带着包包涨涨见识也挺好。但是重点来了:不能二十四小时不务正业。摩托车的账算完了,接下来就是扫盲的事了。郑博文既然顶着“老师”的名头,就得把这事落到实处,不能天天带着他的学生到处疯跑,字不认得几个,倒是先学会了骑摩托,这叫什么事儿。

  林佳奈自然是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保证完成任务”。郑博文也跟着附和,拍着胸脯和项维森保证这回肯定好好教包包认字。项维森迷眼瞧着对面这一男一女,多少有点想问一下两个人什么关系,但想想还是算了,以他对林佳奈的了解,这种事肯定问不出来,于是他选择噤声,开始听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大聊特聊,偶尔才插一句,虽然话题都是年轻人的那种,但项维森在心里掂量着,觉得还行,自己还不算落伍,都能听懂,应该和包包还算没代沟。

  然而,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邻桌那只泰迪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主人的怀抱,正趴在两桌之间的地板上,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直直地盯着包包。而包包的上半身也侧了过去,同样用一种极其专注的目光和那只狗对视着。

  项维森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包包又把那只泰迪当成小美了。

  说到这个小美他就头疼,当初在公园偶遇了那只泰迪之后,包包就彻底沦陷了。小美虽然体格娇小,但每次见到包包都格外热情,或者说,过分热情……因为小美常常玩着玩着就直接骑到了包包身上。

  狗主人每次都尴尬得满脸通红,连连解释说小美是母狗,一兴奋就爱这样,项维森嘴上说“没事没事”,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个行为的意思——小美想当包包的老大。

  话虽如此,他全程还是紧紧攥着狗绳,面上装大度,心里咬牙切齿。偏偏包包这个小笨蛋一看到小美就甩着两只大耳朵颠颠地跑过去,被小美骑了也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吐舌头乐。项维森实在没辙了,后来只好骗包包说小美去世了,也不管狗能不能听懂人话,他愣是演了一整套“生死离别”的戏码,小美消失后还特意换了遛弯路线,绕开所有小美主人可能出没的时间段,才总算把这段孽缘掐断了。

  可这会儿看到那只泰迪,过往闹心的回忆全涌上来了。项维森连忙伸手扳住包包的脸,把他的脑袋转回来:“包包,记不记得哥哥怎么跟你讲的?”

  包包的脸被夹在两只手掌之间,五官挤得变了形,勉勉强强点了一下头,从被捏扁的嘴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记得……不能跟狗打招呼。”

  记得就好。项维森松开手,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吃饱了没。包包点了点头,可脸上明显挂着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目光时不时往旁边那桌飘。项维森看在眼里也懒得过问,在他看来,包包社会化的第一步就是绝对不能再跟小狗纠缠不清了。难受就难受吧,以后多交点人类朋友就好。

  为了防止包包继续盯着那只泰迪黯然神伤,项维森果断提前清场。对面俩人吃人家嘴短,自然也跟着起身,林佳奈临走前还顺手打包了一块栗子蛋糕,项维森送佛送到西,又给郑博文也点了一份打包,正要回头问包包要不要也来一块,就看到包包正挺着吃得溜圆的肚子,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只泰迪身上。

  糟了。项维森心下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搂过包包的肩膀,把人往门口带。可带了一下,居然没带动,项维森这边连拖带拽,他那边拼命往回挣,两个人在餐厅拉拉扯扯了快一分钟,才好不容易把人拖到了门边。

  结果气还没喘匀,包包忽然猛地一挣,趁项维森手劲松了一瞬,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然后“噔噔噔”跑回了邻桌。项维森还没来得及伸手捞人,就看见包包已经端端正正地站在泰迪主人面前,用一种很有素质的语气开口了:“你好,请问可以不要给狗穿鞋了吗?他根本不喜欢穿鞋。”

  泰迪主人是一位穿着精致的年轻女士,正举着手机给自家小狗拍照,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愣住了,正在等蛋糕的两口子也看热闹不嫌大似的捂嘴偷笑。

  项维森看得两眼一黑,连忙快步赶到,一把拉住包包的胳膊,朝女士微微欠了欠身:“不好意思,他……比较爱管闲事。”说完连拉带拽地把人往外拎,低头忍不住讯他,“你怎么回事?怎么跟人家说那个?”

  包包被拽得踉踉跄跄,站稳之后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说:“我就是觉得我必须说出来,否则这里痛极了。”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项维森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哪里痛?”

  包包摇摇头,一筹莫展地答:“我的心。但是这个东西你是没有了。”

  项维森定在原地,大受震撼。因为包包指着的地方分明是自己的胃……

  算了,现在不是扫盲的时候,千言万语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项维森拉着包包的手匆匆付了账,把那对白吃白喝二人组留在柜台等打包的栗子蛋糕,自己带着包先撤了。

  包包被拽着往外走,不情不愿地回头冲林佳奈和郑博文摆了摆手。林佳奈冲他飞快地wink了一下,那个表情包包已经观摩很久了,林佳奈做起来又俏皮又轻松,可他就是学不会,每次尝试都像在用力过猛地挤眼睛。这会儿也不例外,他调动了全脸五官努力闭上了一只眼睛,但由于另一只手被项维森拽着重心不稳,再一闭眼,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项维森眼疾手快,那只原本牵着包包的手下意识往回收,一把兜住了他的腰。可同一瞬间,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也稳稳地扶住了包包的另一侧肩膀。

  包包在两个人中间懵懵地站着,还没来得及站稳,眼睛就不自觉地朝那张扶住他的女人的脸看过去。

  项维森也莫名跟着看了过去。说实话,很难不看过去。

  这个女人打扮得太……特立独行了。身穿荧光蓝吊带裙,脚踩恨天高,一头正宗拉美卷,眼线画得老高,唇线分明,给人一种吵架很厉害的感觉,那张脸更是明艳至极,高光打得喜气洋洋,有种一拳就能打出玻尿酸的水润感。

  项维森支持打扮自由,但这么自由的打扮还是给他那颗有些封建的心灵造成了致命一击。他飞速地扫了一眼,毫无感情地说了句“谢谢”就打算把包包带走。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包包用一种极其兴奋、极其高亢、甚至带着颤抖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