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名牌包(32)

2026-10-01

  小美??项维森猛地转过脸,看见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绽放出更加夸张的表情,然后亮晶晶的嘴唇啪地张开,用同款兴奋的音量回喊了一声:“包包!!”

  确认过眼神,一女一包几乎同时朝对方扑了过去,四只手臂张开,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美美转了小半圈,包包的脸埋进小美的拉美卷里,小美的下巴搁在包包的头顶上,旁边桌的客人纷纷侧目。项维森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往日那只卷毛泰迪把包包按在草地上骑的噩梦画面又一次清晰无比地重现了——那时的小美也是这么热情、这么主动、这么毫不客气地对他家那只傻狗施加“友好”,而包包也是这么毫无防备地乐在其中。

  完了,完了,都完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包包则高兴得无与伦比。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再次见到小美,而且是化为人形之后的小美!比的天呐!真的太幸福了!

  他搂着小美的肩膀,兴奋得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几遍“你变漂亮了”,小美也笑得花枝乱颤,说“你也变矮了”,两人像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又笑又跳,快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唯一的遗憾是老公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很快把他从小美的怀里拆了下来。包包老公脑,不敢在外人面前忤逆老公,尽管心里千百个不舍,也只能乖乖被项维森牵走,来不及叙旧,一步三回头地跟小美匆匆道别。还好临走前小美眼疾手快地从包里掏出一支圆珠笔,一把抓过他的手背,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了一串数字。

  坐在车上的时候,包包把胳膊举在眼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串写在皮肤上的数字,越看心里越美——啧啧啧,小美怎么连字都写得这么漂亮!

  项维森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余光里包包那个傻乐的模样让他心里拱起一肚子无名火。这个小美,当狗的时候就欺负包包,现在变成人了居然还是这么强势。刚才他借口说自己没带手机想替包包婉拒,人家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二话不说翻出一支笔来,拽过包包的手背就开始写,笔尖压得又重又急,包包被她写得直痒痒,整个人缩着脖子咯咯笑个不停。

  项维森透过车窗的反光看着那张傻笑的脸,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正式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泰迪骑比格、小美蹬腿、包包傻笑、他在旁边握紧狗绳咬牙切齿。

  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收越紧,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明明都变成人了,怎么还是一点心眼都不长?

  回到家,包包第一件事果然就是钻进房间,把刚才写在手背上的那串数字小心翼翼地输进手机里。

  平时包包很少用手机,出门更是连带都不带,这会儿自己鼓捣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联系人到底怎么存,最后只能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客厅去求助项维森。

  “老公,你看,”他把手机举到项维森面前,屏幕亮堂堂地怼着他的脸,“这样就是可以打电话了吗?”

  项维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不对,确切地说,是装作看书。他一回到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就摸了一本书翻到某一页——到现在还是那一页。他纯粹是摆出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姿态,试图通过这种方法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支持,不参与,不鼓励。

  但显然包包没什么眼力见,拿着手机一个劲儿地问问问,项维森也只能心不在焉地教几下。他想着教得含糊一些,让包包自己觉得麻烦就放弃了,结果怎么着?还真被人家学会了。没多一会儿,包包就捧着手机窝在沙发另一头,和他最爱的小美聊得热火朝天。

  因为不识字,包包只能按着发语音,笑嘻嘻地问:“小美能不能发语音聊天呀?我还不认字儿呢。”

  那边也相当配合,语音一条一条,不要钱似的往这边砸,项维森用余光扫着那个把手机贴到耳边傻笑的侧脸,心里越想越愁。

  小狗时期的猫狗朋友无非就是追追跑跑,谁骑谁一下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可现在两个人都是人了,一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另一个是能在别人手背上直接写号码的强势派,这俩人凑在一起,包包愣头愣脑地往前冲,小美熟门熟路地拉着走,天知道会走向什么方向。包包现在是空着脑袋学走路,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模仿的对象。项维森不在乎他交朋友,但在乎那个朋友的品行和气质会不会影响到包包。

  可包包自然不懂这套道理,聊了没一会儿就一脸兴奋地从屏幕后面探出脑袋,凑过来跟他请示:“老公,小美要和我见面,可以吗?”

  “不行。”项维森一口回绝。怎么可能让包包去见那个一看就来路不明的小美?兔都还没养肥,狼就上门约饭了,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公——”包包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抽走,往旁边沙发垫上一扔,然后不讲道理地黏了上来。

  项维森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灵活地一转身,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项维森后背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虽然晚上他都抱着包包睡觉,可这还真是两个人第一次在白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包包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他身上,让他顿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而包包显然什么也没察觉到,两只胳膊自然而然地搂住项维森的脖子,把整张脸凑到他眼前,然后拖长了尾音,小狗似的撒娇:“老公——就让我跟小美见一面吧……就见一面!好不好嘛?”

  他边说边晃,整个人在项维森腿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T恤的下摆随着动作往上卷了一小截,露出一小块白白的皮肤,正贴在项维森小腹的位置。他搂着脖子的手臂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指尖无意识地在项维森后颈的发际线上来回蹭着。他的脸离得太近了,睫毛忽闪忽闪的,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说话间偶尔不经意地蹭过项维森的下巴和脸颊,带着温热又柔软的触感,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轻轻点过皮肤。

  项维森整个人僵在沙发里,呼吸越来越重。他理智上觉得不妥,这种距离、这种姿势,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可偏偏手又没办法推开,甚至不由自主微微收紧,指尖隔着T恤按在那截裸露的腰侧,细嫩的皮肤随着包包的晃动轻轻摩擦着他的指腹,酥酥麻麻的,整个人好似被微小的电流通过般变得混沌不清。

  而包包却像一只抱着他不撒手的小动物,懵懂又大胆地做着一切亲密的举动,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触碰什么。

  “好不好嘛老公——”包包拖长了尾音,又凑近了一寸,“就一面,我保证乖乖的——”

  那种酥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从腰腹间慢慢涌上来,连心脏也紧跟着充血。项维森知道自己快顶不住了,理智和身体的拉锯战正在节节败退,他一边觉得自己该推开,一边又觉得这样被抱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行,”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就一次。”

  “耶!”包包欢呼一声,整个人弹簧一样从他腿上弹起来,“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后,头也不回地扑回沙发另一头,重新捡起手机,开始了新一轮的语音发送。

  他趴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翘在后面晃来晃去,屁股微微撅着,T恤后摆又滑上去了一大截,露出后腰弯弯的弧度。

  项维森坐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他几乎是有些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慢慢站起身,故意没有惊动沙发那头还在傻笑的包包,转身朝浴室走去。

  花洒打开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完了。

 

 

第24章 奶汁烤土豆

  包包现在都还记得,他和小美相识于夏日的公园里。小美最喜欢闻的花是野蔷薇,粉色的花瓣衬着她那一身黄灿灿的卷毛,远远看上去说不出的搭调。

  小美去世的时候,项维森寄去的卡片是橘子图案的。包包当时趴在桌边看着那张卡片被塞进信封,心里多么希望自己会说话,那样他就可以告诉项维森:换一张吧,换一张蔷薇封面的,小美喜欢蔷薇。

  可他只会哼哼两声,尾巴耷拉在地上,看着那张卡片被胶带封上。后来他总在想,虽然和小美最终走向了离别,但彼此居然都获得了新生的机会,小美先走的,投胎转世成了人,他后走的,也变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