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攻绑定上司的乖狗系统(134)

2026-10-03

  他眸光不经意间顺着这条消息朝上瞥了眼,瞬间愣住,指尖停留在昨天的一条员工生日提醒推送上——

  【Hi,亲爱的宫薄霜,明天是你的下属游星野二十二周岁生日,不要忘记为他送上祝福哦。】

  四月十一。

  就连生日,他甚至都跟波特是同一天,巧合到像是天定的缘分。

  宫薄霜滑开通讯,拨出游星野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第二通、第三通,始终都没人接。

  今天周五,过了下班点工区早就空无一人,宫薄霜走到游星野工位旁边,他桌上大大小小堆了十几样礼物,落款都是跟他关系近的同事。

  宫薄霜心脏翻滚起一阵来势汹涌的沉坠感,这些天他只顾着沉沦在波特离开的绝望里,万念俱灰,怨恨他,责怪他,都没有问过一句,他有没有苦衷。

  或许,是波特要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自己。

  他的信守承诺,变成难言之隐,受尽委屈磋磨都不愿透露一个字。

  宫薄霜再也等不及,飞快地跑下楼,想打车回椰林湾畔,下意识想到游星野可能在家等他。

  这几天他守在自己身边时没觉得特别,可他不过短短离开一小时,几个电话没打通,那种空洞茫然、慌乱无措的感觉已经快把宫薄霜从头到脚淹透了。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他边打车边往外走,没注意撞上个人。

  “抱歉。”宫薄霜头都没抬,匆匆撂下两个字,绕过他径直出了公司大门。

  “师哥。”江曜喊住他,怀里抱着个纸盒追过去,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挂着层雨水,“我听说你的狗不见了,特意托我朋友帮忙买到一只血统很纯的瑞牧,想送给你。”

  “不用。”宫薄霜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能分给他,看了眼逐渐加重的雨势,在绿灯亮起来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朝着马路对面的站点跑过去。

  “师哥——”江曜紧追在他后面,大概跑得着急,怀里箱子摔到地上,没几个月大的小奶狗嗷嗷叫唤着滚到了马路边的积水里,停在宫薄霜脚边。

  “你做什么!”宫薄霜满眼冷意地弯腰把那只小狗抱起来,拿外套擦干包住,森寒的眼神望向江曜,“如果不想养,可以把它送去救助站,别糟蹋生命。”

  江曜站在公交站点的候车亭下,语气多了些偏执:“我想把它送给你。”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搞这些有的没的。”宫薄霜态度直白,“我不收,也没兴趣养。”

  江曜似乎觉得再维持人设也没什么意义,眼神一反常态地狠:“那我就把它放在马路上自生自灭。”

  宫薄霜冷眼看着他:“你威胁我?”

  “没有,师哥,我送你回去吧,有话想对你说。”江曜按了下车钥匙,“我刚回来,车就停在路边。”

  宫薄霜抱紧怀里那只跟波特小时候很像的小狗,微微抬眼扫过亭外的雨幕,随江曜上了车。

  他厌烦再继续跟他虚与委蛇,索性想彻底摊牌。

  车辆发动,轮毂划过地面带起两簇水花,飞溅到路边小酒馆的玻璃上,更像落在玻璃后一双赤红充血的眼眸里,水痕蜿蜒淌下。

  游星野结账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下意识就想从虚拟空间里掏钱,闭着眼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出来。

  老板看他对着空气瞎比划半天,一副喝大了的模样,蹙紧眉头问:“想赖账?”

  “......”

  游星野把工牌和没电的手机都押给他,说明天带钱来赎,步伐倒是没有醉态,稳稳地朝门边走。

  酒馆老板提醒他:“外面雨大,借你把伞,明天一块儿给我送回来。”

  游星野摆摆手,什么都没拿,浑浑噩噩地扎进了雨幕,顺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一路走。

  一道笔直高大的身影很快被淋湿,雨水浇到头顶反而令他愈发清醒,心脏闷在胸腔里,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他仿佛感觉不到。

  街上没有一个行人,零星几辆车在他身旁匆匆掠过,路灯微弱的光被暴雨冲刷得几乎湮灭。

  宫薄霜怀抱着一只狗跟江曜离开的那幕不停地在眼前浮现。

  ......什么意思?

  不要他了,要养新的狗,是么。

  他彻头彻尾被淋湿,靛海四月的雨没那么冷,但他仿佛从头到脚都被寒意浸透,冰冷彻骨,漫无目的如同孤魂野鬼一样在街头游荡。

  走过CBD长街,走过双向十六车道的海港路,走过数不清的红绿灯和斑马线,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满心满肺火烧火燎,步伐从一开始的稳重坚定慢慢变得机械狼狈。

  好像他只剩下一具空壳,无处可去,沿着这半年来走过无数遍的路线,想要回家。

  “波特......波特......”

  “......我到底该怎么做。”

  雨刷最大幅度摆动,刮开水幕,江曜眼神频繁瞥向中控后视镜,隐隐露出些压不住的欣喜。

  “师哥,其实你可以养着它的,它很乖,很听话,不会比波特差多少。”

  “以后别再喊我师哥。”宫薄霜将擦干净的小狗放在座位上,轻轻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你把职场当什么?”

  逼近路口,红灯骤亮,江曜恍惚地一脚刹车踩下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狗我是不可能收的,或许在你眼里,这时候送我一只跟我的狗品种相同的幼犬是在安慰治愈我,但实话告诉你——”

  宫薄霜停了两秒,清晰且冷静地说:“这种行为跟在我心上插把刀没有区别。”

  直到红灯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江曜都没再开口接话,几乎沉默一路。

  直到导航提示再过两个路口到达目的地,他终于按捺不住:“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

  “实习工作如果你还想做,可以继续。”宫薄霜冷淡地说,“但别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那种意思。”

  江曜腹稿打了一晚上的话,一个字还没说就胎死腹中,不甘心地问:“是因为游星野吗?”

  宫薄霜很浅地笑了下:“你以为呢。”

  江曜挣扎道:“我一直以为,你跟他只是......身体关系。”

  “我爱他。”宫薄霜说,“是这种关系。”

  车停在椰林湾畔地库入口,宫薄霜没让他下去,自己一步步从车库回了29楼,指纹压在门锁上打开,屋里空空荡荡。

  没有狗,也没有人。

  万象公司到椰林湾畔,徒步九公里,游星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脚下淌着水,喉咙烧着火,做了一个决定。

  “乖宝,对不起,爹爹不能遵守跟你的承诺了。”

  他仰起脸,擦干净满眼雨水,视线极力聚焦,一层一层地向上数,一直数到第29层,落地窗透出一小片暖光。

  “你会原谅我么?如果你听得到,回应我,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游星野耳朵和尾椎两处逐渐发麻发痒,仿佛小时候骨骼生长带来的隐痛,阵阵灼热穿透皮肤。

  短短数十秒,他怔然地抬起手,看着变尖变黑的指甲,瞳孔颤抖,浑身血液沸腾奔走,烫到几乎要烧毁血管。

  他激动地摸向耳朵,光滑的皮肤轮廓变成了覆盖湿毛的长尖兽耳。

  摸向尾椎——

  后腰里延伸出一条粗长的兽尾,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落在他掌心,尾尖轻轻勾了下他手指。

  “波特......”

  游星野垂下眼眸,两行滚烫的泪砸进雨水里。

  宫薄霜甚至衣服都没换,窝在沙发里一遍遍回拨那个号码,电话打不通,微信语音不接,情急之下他问在海艺任职的大学同学要到了游星野室友的联系方式。

  室友说他没回过宿舍。

  宫薄霜打开【查找】看他定位,最后一次更新是三小时前,地点显示万象。

  他坐不住了,抓起外套想回公司,刚走到玄关,门锁响起一道被指纹解开的提示音。

  防盗门缓缓向外打开,露出一道挺拔修长却从头到脚滴着水的狼狈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