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落日(25)

2026-10-04

  筋疲力竭地走出教师办公室,温澈思考着奖学金的这笔钱是立刻拿去还给他的雇主,以填补他的债务窟窿;还是先攒着,以备不时之需。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温澈打开一看,是陈时嘉发来的短信:

  【速来,学生综合大楼20层第2会议室。陆执煜突然来学校开会了。】

  

 

第19章 晚宴

  温澈火速冲出了实验室,骑上自行车,马不停蹄地向学生综合大楼赶去。

  赫顿大学的校园很大,而医学院又在最角落的位置。他满头大汗赶到学生综合大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的时间。等电梯的人偏偏又很多,等温澈赶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会议已经将近尾声了。

  学生会的人不少,陈时嘉坐在最后一排,见温澈站在门口,连忙打手势招呼温澈进去。温澈蹑手蹑脚地溜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温澈看到陆执煜坐在前排的位置,他悄声问陈时嘉:“你们这次会议开的是什么内容,为什么他突然来开会了?”

  “优秀毕业校友慈善晚宴。”陈时嘉回答,“算是赫顿大学规格最高的活动了。四年一次,有很多已毕业的大佬校友会来,商界政界科研界娱乐圈都有。学生会挺重视的,下周有的忙了。”

  此刻外联部长夏伊竹正坐在前排的位置讲话:“……最后一个事项。关于这个慈善晚宴,我们目前还有一个设想是在赫顿的涂鸦墙上画宣传海报。我们有同学自告奋勇来领下这个活儿的吗?”

  涂鸦墙位于赫顿大学中央广场,是学校专门划出来给学生自由创作的区域。因为内容有趣,很多人会特意绕路过来看看今天墙上又多了什么新东西,因此这面涂鸦墙最显眼的位置是各大社团兵家必争之地。

  陈时嘉举起了手:“我我我……我们!”然后把温澈的手也一起拉上了。

  “……”被安排的温澈已经习惯了,他选择沉默。

  “好,那么就由陈时嘉和温澈同学负责涂鸦墙的工作。”夏伊竹说,“我这边没有其他事情要安排的了。”

  陆执煜从座位上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感谢各位的到来。”

  随后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座位,椅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会议室里一下子嘈杂起来。

  陈时嘉往前排看去,重重地“啧”了一声:“议长的那个小儿子怎么又来了?”

  温澈一抬头,看到之前在学生节舞会上见到过的那个漂亮omega走到前排,笑容满面的与陆执煜搭话。

  “这人加入学生会就一天到晚当花瓶,已读不回,啥活也不干。只有陆执煜出现的场合才来得积极,我们都讨厌死他了。”陈时嘉皱着眉说。

  陆执煜礼貌地颔首,算是结束了对话。他随意地将一支钢笔插入笔记本里,然后拿着笔记本往会议室后排走来。

  温澈心想陆执煜大概是去后门离开的。毕竟后排靠近出口,顺路也正常。

  “温澈同学。”

  温澈猛地抬头,陆执煜就站在他课桌侧前方,微微垂眼看着他。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温澈心跳加速了,但他很尽力地试图让自己别表现得太慌乱:“……陆同学,有什么事吗?”

  陆执煜说:“感谢你作为非学生会成员,经常无偿来学生会帮忙。”

  温澈根本没想过陆执煜会专门来跟他道谢。而且他来帮忙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被陈时嘉生拉硬拽或是为了想看陆执煜过来的。被这样正儿八经地感谢,他反而觉得心虚。

  他很慌乱地低下头说:“没、没关系的。”

  “学生会本次会议议题是赫顿大学优秀校友慈善晚宴的相关安排。既然你参与了工作,那么欢迎你来。”陆执煜说。

  温澈怔怔地说:“好,我会来的。”

  直到陆执煜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温澈才终于敢正常呼吸。

  陈时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向温澈喃喃道:“我天呢,你暗恋对象好有礼貌,好平易近人。”

  很难得从陈时嘉口中听到有关于陆执煜的正面评价,温澈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你终于发现了。”

  “你说他会不会是装的啊?”陈时嘉继续不可置信道,“毕竟我爹就是S级。S级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会装。”

  “……”温澈懒得理陈时嘉,收拾好东西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陈时嘉花了几天时间弄好了慈善晚宴的涂鸦墙宣传设计图,交给温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懂的,我不会画画。”

  温澈看了一眼设计图,发现上面竟然是陆允昭等知名人物的肖像画。

  画其他人物还好,但画暗恋对象的父亲这种事,温澈下不去手。他有些绝望地说:“能不能不画陆允昭的肖像画?”

  陈时嘉说:“这怎么能行?陆允昭是这次会来的最知名的校友了,必须得画,而且得把他画在c位。别告诉我你画你暗恋对象他爹都会害羞。”

  “商学院就在中央广场附近,你不怕你会长经过时看到吗?他会同意我们俩把他爹画到涂鸦墙上?”

  “陆执煜八百年来一次学校,这个涂鸦画上的画最多坚持一周就被覆盖掉了,他肯定看不到的,你放心。”

  次日,温澈站在脚手架上,木着一张脸,拿着陈时嘉给的设计图,机械地给墙上的陆允昭肖像画上色。

  陈时嘉给的人物设计图实际上是夸张的抽象画。但为了避免真的被陆执煜看到,温澈选择改成写实风格的。即便如此,温澈依旧是画得战战兢兢,生怕手一抖就把陆允昭的脸给画歪了。

  “小澈,你真的不考虑加入学生会吗?”夏伊竹站在下面说,“画那么好,你比陈时嘉有用多了。”

  陈时嘉抗议:“我还在这儿呢!”

  “就是因为你在我才说的。”夏伊竹说,“来,先歇会,喝点水。”

  温澈放下刷子,转过身去接水。

  “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休息会儿,十五分钟后再继续干活吧。”夏伊竹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温澈坐在脚手架上发呆。脚手架的高度正好能看见中央广场往东延伸出去的砂岩拱廊。秋天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风吹向廊柱根部,积成浅黄色的一堆一堆。

  就在这时,远处商学院主楼的拱廊下,陆执煜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一起走了出来。

  温澈拧瓶盖的动作顿住了。

  商学院建筑群恰好就在中央广场边上,他们越走越近了。陆执煜微微低着头听老教授说话,步伐不疾不徐。

  温澈坐在脚手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

  陈时嘉面对着墙,并没有往身后看去。他叉着腰站在底下,欣赏温澈画的肖像画大声说:“陆允昭是真tm帅啊,难怪他儿子也那么帅。”

  陆执煜已经走到了涂鸦墙的不远处,似乎是侧目往涂鸦墙的方向扫了一眼。温澈猛地把视线挪开,连忙起身横跨一大步将陆允昭的肖像画遮住。

  动作幅度大了点,他差点没站稳,手忙脚乱地扶住脚手架的横杆。

  “你挡什么呢温澈,我不就夸了一句陆允昭长得帅吗,赶紧挪开让我继续欣赏一下陆允昭的帅脸。”陈时嘉毫无知觉地继续大声说。

  温澈痛苦地闭上了眼。他一声不吭地背过身,不敢再看陆执煜了,面对着涂鸦墙上陆允昭的肖像画,小口小口地喝水。

  “啊,你不会对陆执煜他爹的肖像画都有占有欲吧!”陈时嘉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

  温澈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先别说话了?”

  喝完水,再转身看向陆执煜时,他已经走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宾利旁,只留下了一个修长的背影。

  宾利平稳地驶出了商学院楼,沿着林荫道缓缓远去。温澈的视线停留在宾利消失的方向。

  陈时嘉终于如梦初醒,顺着温澈的目光往远方的空气看去:“那边的风景有那么好看?不就一堆破行道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