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实在是太过于接近了,信息素压得温澈快要喘不过气来。温澈上半身不由自主往后仰,双手向后撑着沙发,胸脯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着。
alpha平静地注视着发抖的温澈,问道:“刚刚见了几个人。”
“除了一个侍应生以外......你是第一个。”被alpha信息素压迫,温澈忍不住往后缩,“我本来打算去更衣室换衣服的,然后就碰到你了......”
温澈实在是坐不住了,躺倒在了沙发上,把腿也收了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了一个蜷缩的姿态:“你能不能收一收信息素?我很难受。”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alpha语气轻柔。
“我都没你的联系方式,怎么问你?”温澈喘着气,说到这,他内心莫名有些难过,他和他雇主之间的关系始于一张冰冷的契约,时时刻刻提醒着温澈,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打破的界限。温澈眼睛里漫起了一点点水雾道:“而且我麻烦你的事已经很多了,我已经……我已经把窃听器装上了。”
alpha注视了温澈几秒。最终,他终于收起了信息素。
温澈又感觉到自己可以呼吸得上来了。他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重新坐起来。
空气里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散去了,温澈晕头转向地回想刚才的事,他还没有完全从被压迫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暂时不敢主动和alpha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温澈转过头,看到一个omega侍应生打开了门,带进来了一些食物和温澈的衣服,放好以后又离开了。
“待会换上。”alpha道。
温澈看着茶几上的食物和自己的衣服,十分惊讶。没想到他的雇主不仅给的钱那么多,工作时长短,还如此富有人文关怀。于是他又立马放下全部恐惧,颇为真诚、感激地抬头看向alpha说:“你真的是一个很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温澈又好奇地看向了刚才被alpha拉上的单向玻璃的窗帘:“你刚刚为什么要把窗帘拉上?”
“这里的表演你接受不了。”alpha道。
“什么表演?”
alpha眯了眯眼:“你说呢。”
温澈想了想:“是那种很变态的表演吗?”
alpha“嗯”了一声,于是温澈又颇为不解并且有些恼火地说: “我爹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全然忘了他的雇主也出现在了这里这回事。
“你装上的窃听器,会有人处理。”alpha道。
温澈听闻十分感动,这样他就不需要再冒着风险折回去把窃听器给拿掉了:“好,窃听器装在摆件的白沙下面。”他顿了顿,又很真诚地朝alpha鞠了一躬道:“真的很感谢你,帮我了那么多次。”
送alpha离开包厢后,温澈谨慎地反锁上了门,随后脱下制服,换好了自己的衣服,重新连上了耳麦。
温澈试探性地叫道:“喂?”
“小澈,你怎么了?吓死我了,怎么突然把麦关了,我还以为你被发现了。”
“没有,刚刚碰到了一个熟人,已经没事了。”温澈说,“我爹他们应该快到了。我现在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人呆着。”
夏伊竹说:“我现在已经把窃听器连到你麦上了,待会儿你可以直接听。”
“好的。”
趁着等他父亲出现的契机,温澈闲着无聊。人类都有好奇心,温澈也不例外。尤其他的雇主越不让他看,他就越想看。于是他偷偷地撩起了窗帘看了一眼舞台。
仅仅是一眼,眼前的场景给他的冲击极其巨大。他立马后退一步放下窗帘,十分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太过于旺盛。他选择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着。
“你说和你爹待一块的那个神秘大人物会是谁呢?”夏伊竹说。
“我不知道。”温澈也很好奇,“我爹卷钱跑路之前,他就不经常回家了。我在想会不会那时候就扯上关系了呢?”
夏伊竹道:“也有这种可能。”
过了一会儿,夏伊竹在耳麦里说:“他们应该来了。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涉及到你们家的隐私,我就先断开连接不听了,到时候你可以择取有用的信息转述给我。”
“谢谢你。”温澈很感激地说。
夏伊竹断开了连接。温澈屏住呼吸,将耳麦的声音调到了最大。脚步声响了起来,随后,包厢里响起了粘腻的、omega的呻i吟声。
温澈有些无语,同时他想到他雇主刚才对他的告诫,又有些后怕。过了一会儿,omega的声音消失了,懒散的声音终于在耳麦里响起:“温言修,你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赶紧进来啊。”
温澈的大脑轰然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如坠冰窟。
有关于他父亲勾搭上了哪个神秘大人物这件事,温澈想过无数种可能。包括叶墨兰以前所有合作方,包括那些所有与他父母仅仅有过一面之交的权贵。
但结果不是温澈猜想中的任何一种。
那是裴静渊的声音。
第30章 背叛
“抱歉。”温言修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裴先生,不知犬子的近况如何?”
裴静渊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问。前阵子我让人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事情果真是如同我们预想的一样,他成为了安抚omega。”
温澈的呼吸一窒。
裴静渊顿了顿又道:“只可惜,那窃听器很快就被清理掉了,所以也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要突破那位少爷的情报网获得一些信息,可真是一件不易的事。绕了一个大圈,但最后看上去依旧是一无所获。”温言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告一段落了,我儿子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当然不是。”裴静渊轻声道,“这反而让我觉得,你儿子比我想的要有意思、也要有用得多。”
温言修没有接话。
短暂的静默后,裴静渊说:“温言修,你也不用太操心。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就行。至于你儿子,只要他不自己往枪口上撞,暂时不会有人动他。”
“我明白。”温言修低声道,“裴先生放心,我知道分寸。”
“行了,你先走吧。”裴静渊的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车在楼下等着。后面的事,会有人跟你对接。”
“好。裴先生,我先告退了。”
温澈胃里一阵排山倒海。浓郁的耻辱感几乎要吞没他了。
他没有钱,他并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低人一等的。但他的父亲在给裴静渊这样的人当狗,这一事实深深地刺痛了他。
温澈死死咬住下唇,只觉得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肮脏且卑劣。
难怪温澈的起诉会被压下来,原来是他父亲找了一个强大的、温澈无论如何也无法抗衡的靠山。
难怪他父亲会卷走所有钱款跑路,原来其目的之一是为了逼迫他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一枚棋子。
温澈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当面质问温言修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这样做是绝对不理智的。
耳麦那头不再传来任何声音,温澈颤抖着手,重新连上了和夏伊竹对话的耳麦。
夏伊竹有些惊讶道:“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嗯,我父亲已经走了。”温澈道,“让夏伯伯不用再劳心这件事了......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为什么?和你父亲在一起的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温澈才轻声道:“是裴静渊。”
“什么——?”夏伊竹惊呼。
温澈道:“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夏伯伯。这两周查到我父亲的动向,安排我进黑石会所,能让我亲耳听见真相,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温澈魂不守舍地摘下了耳麦。包厢外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表演的声响。交响乐与喘息,圣咏与哀嚎在交织、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