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期待地转过身,眼底明亮,却见孟章抬起手,一股神力喷薄而出,眨眼就毁了那尊迦莲供奉了三百年的青龙神像。
孟章一声不吭,毁完神像还不算完,手又指向迦莲的袖摆,手一勾,袖摆中那金线勾出的莲花竟然被孟章扯了出来——正是当年迦莲降世,孟章随手给出的那支莲花。
孟章赋予在上面的神力本就不多,理应在十几年后就枯萎的东西,迦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硬是让这花续了这么多年,还藏进她的衣袍里,孟章甚至没有亲手握住那莲花,手虚握一下,莲花枯萎,根茎腐烂,他像丢下什么垃圾一样将莲花丢开。
“……你当真,什么都不愿意留给我吗?”迦莲站起身,立于那一片青龙神像的废墟中,语调有些绝望。
孟章脚步也没有顿一下,径直出了大殿,架云往西飞去,迦莲身型晃荡,片刻后,她抬手撑住额角,苦笑道:“原来……我的人生,当真如命格线一般,从未更改过,是我……痴心妄想。我知道我错了,我只希望他不要恨我,这样的事……也不可能吗?”
小仙童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原地叩首,大气都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孟章:嘿嘿哄老婆去咯(。)
第98章 月尽头19
幽州市内感染者众多,被分为已经伤人或者杀人的感染者,和普通暴走的感染者,分别被关在幽州西城区废楼中。
沈执明甚至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废楼那边传来的无穷无尽的怨气。
他没有直接飞过去——此时废楼外部有赵闻停和秦弦等人看守,还有一大堆道士,如果他们无法解决这次感染者暴乱的问题,废楼中那成千上万的人便只能被囚禁,或者……被杀死。
沈执明落了地,掩去自己的气息悄悄潜入一栋废楼中,刚一进去前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执明?”
沈执明还打算悄悄溜进去,没想到连楼都没上就被人认出来,他不动声色,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赵闻停站在那儿,诧异得眼睛都瞪圆了:“我操,你醒了?”
“……你也,醒了。”沈执明点点头朝他走去。
他还记得,在他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赵闻停被厉鬼夺舍后晕厥,现在是醒了,看他这个语气,应该知道沈执明也昏迷过一段时间。
“那孟章呢?醒了没?”赵闻停大步走过来,“我操,我一觉睡醒你俩都晕了,城也被封了,太魔幻了。”
“暴动了。”沈执明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是啊,暴动了,我上次跟着我爷爷去墓里不小心触碰到机关,蹦跶起来的粽子都没这么凶猛……”赵闻停啧了声,带着沈执明走到二楼,“我这儿关的都是杀过人的感染者,你小心点。”
沈执明颔首,往里看去,二楼除去承重墙外,所有的墙都被砸通了,方便管理,一眼就能看清感染者们在干什么。符咒、阵法、结界等东西将感染者们禁锢在这里,楼房内虽然安静,但沈执明一走进来,他们便不约而同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阴毒得要命,暗藏着难以抑制的杀气。
“一共,多少个?”沈执明问。
“光是我这一层就有三百零八个感染者,每一个都杀过人,”赵闻停叹了口气,“这次幽州死伤惨重,就算挺过这次危机……”
又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们又该怎么去面对那些普通群众的家人,又该怎么像上级、社会和国家去解释这次的事件呢?
沈执明没有说话,如他所想,这些杀过人的感染者是怨气最重的。那条大泥鳅便是利用怨气复苏,冲破封印的。
在近百年的时光里,它蛊惑村子里的人们献祭女人给他,后来被沈执明封印时,谁也没想过,它在外界也有一部分癫狂的信徒,和村子里的人们一样吃人肉隐藏自己感染者的气息,和村子里人们迫害女人一样迫害杨明悦,试图将杨明悦献祭给法阵。
最后没能得到杨明悦,气急败坏的他们选择自杀,帮助大泥鳅冲破了封印,随后大泥鳅重新现世,带得整个城镇内的感染者们集体暴动……
怨气。
这股源自生物心底,与阴阳二气共存的心气,成为了连接一切的关键。
沈执明刚想问问赵闻停后续安排,余光不经意往人群中一扫,刚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他猛然一怔,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怎么在这儿?
“看什么呢?”赵闻停疑惑地拉了他一下,示意他跟着自己往里走,里头有个休息区,这里的很多事情需要给沈执明交代一下——他近乎理所当然的认为,沈执明是调查队里派来支援他的。
“这个结界,我能进,进去么?”沈执明问。
“别吧,你进去干嘛?”赵闻停问。
“……看到个,熟人。”沈执明说。
人群里那位“熟人”甚至十分骚包地冲沈执明眨了下眼睛,嘴角勾起的笑意愈发明显,沈执明也冲着他笑了笑。
“还是别了,这些感染者是完全失去理智的,”赵闻停说,“看见个没有感染的普通人就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他都这么说了,沈执明便没有强求,只是往人堆里看了一眼,那位熟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沈执明立刻对赵闻停说:“我去上个,厕所。”
“……啊?哦,”赵闻停看向沈执明的视线忽然有些古怪,“这儿没厕所,你去小区外边儿,有个公共厕所。”
沈执明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去,还没走到楼道口,身后突然一股猛烈的破风声传来,他连头都没回,抬手一挡,那枚朝他而来的机关弩箭砰的一声弹了出去。
“……你真的是沈执明么?”赵闻停收回自己的机关盒。
方才那防御的法术和先前沈执明使用的法术气息吻合,但此时此刻站在面前的人……赵闻停有些不敢认。这是沈执明,隐隐约约之间又有什么不对,赵闻停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是吧,大概是吧。”沈执明偏过头看了眼那掉在地上的弩箭,不过是一根没有箭尖的,削得稍微尖一点儿的木棍,如果打在他身上,连个擦伤都弄不出来。沈执明笑了笑:“我去上,上个厕所。”
赵闻停没有再吭声,而是目送着沈执明走出去,想了想,把手机摸出来给谁发了个消息。
*
外界阴云密布,像无数具腐烂的尸体遮掩住天空,沈执明快步走到楼下,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还没回头便先问出口:“你怎么,在这儿?”
“看热闹啊,”那人从暗处走出来,“人界可是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我来看看也不行?”
沈执明回头看他,顿了会儿才轻声喊:“饕餮。”
饕餮挑挑眉算作应答,沈执明问:“你这次,吃了几,几个人?”
“哎哟,没吃人,那年天魔大战,人族大灾的时候我吃了几千个人,被女娲娘娘挂到苦宏石阵中训了一千年,我答应她不再吃人才逃脱出来,”饕餮无奈地摊开手,“哪还敢再吃呢?”
沈执明笑了笑,听饕餮继续说:“而且……青龙的肉我都尝过了,哪还看得上人类的肉,这世间的美食我都尝了个遍,也就剩下你和朱雀白虎——”
嘴角的笑意就这么定格住,沈执明脑内一懵,下意识打断他:“你吃过,青龙的肉?什么时,时候?”
“咦?他没告诉你?”饕餮觉得惊奇,“当年你魂魄碎了,我碰巧捡到一片,叫他用肉来换,我还以为他要同我打一架,结果他二话不说就割下一块肉来,我可是煎炒烹炸样样都做了一份,口感是真不错啊,神兽的肉就是不一样,哎,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吃一口……”
话音未落,饕餮只觉得脸上遭了一记重击,他毫无防备,因此被直接按倒在地,人倒在地上都砸出一个坑了,他才反应过来是沈执明按着他的脑袋,将他生生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