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陵光在幽州市的权势很大。
沈执明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似乎是黑白两道都混,非常有钱,但办事儿非常磨叽。
他拎着箱子住了快一星期酒店,沈陵光才打电话来说房子租好了,这次还带了个院子,院子后头有一个特别大的水池,够那俩缺德玩意儿使劲儿扑腾的。
沈执明扫了眼鱼缸里的两条缺德玩意儿,开始动手搬家。
收拾行李的时候小黑从鱼缸里探出个鱼脑袋,声音不知道从哪发出来,但听着可怜兮兮的:“沈执明……”
“叫我,法海。”沈执明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端着鱼缸就出了酒店,直奔沈陵光告诉他的那个地址。
出租车一路开过去,又是个地势挺不错的地儿,沈陵光就在路边等他。
这人穿得挺骚包的,挺冷的天儿穿个西装,站在路边像被八百多个客户抛弃的保险推销员,他眉眼和沈执明有几分相似,但也仅仅是一晃眼的功夫,细看之下,他长得比沈执明柔美许多。
一个大男人很难用上柔美这样的词去形容,但沈陵光就是有种雌雄莫辩的美感,他脑后还扎了个半马尾,沈执明每次见他都想拽一下他的马尾,说不清原因,可能只是因为手痒。
“你腿怎么了?”沈陵光接过他手里的鱼缸。
“摔,断了,”沈执明拖着行李箱也不好走,干脆把行李箱也塞进了沈陵光手里,“你能把,这两条鱼,拿走么?不然我感觉,不出两个月,我又,又要搬家。”
“搬呗,”沈陵光说,“不差那个钱。”
“老板大,大气。”沈执明冲他竖了竖拇指,不多问了。
两年前他从医院醒来之后,就一直感觉沈陵光很大气,把钱乃身外之物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也就是损坏人民币犯法,不然他感觉沈陵光一定会用钱点烟。
这次租的房子是独栋,采光还挺好,一楼有个落地窗直对着院子,里头种了不少花花草草,沈执明估计了下,不出两个星期他就能把这些花草造作死。
房子里家具什么的都是齐全的,拎着包就能入住。
“你腿受伤,调查队那边是不是得暂停了?”沈陵光帮他把衣服挂好。
“没,”沈执明倒在床上打了个呵欠,“24小时待,待机。”
“哦,”沈陵光又拿起一件毛衣,抖了抖,“和孟章相处得怎么样?”
沈执明没有回答。
他侧过头,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床,窗帘没拉,他刚好能从窗户这儿看到外面那棵高耸的白玉兰。
“嗯?”沈陵光回头看他。
“一般,”沈执明又打了个呵欠,“我就,就是个,实习生,不好说他,什么。”
“哎,”沈陵光乐了下,“安排你实习肯定是有道理的……和人家好好儿处,你俩以前还认识呢。”
沈执明愣了愣,撑着床坐起来:“……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回轮到沈陵光沉默了。
他把那件毛衣叠好,放在下面一层,又想起沈执明这种人是肯定不会自己叠衣服的,还不如给他挂起来,又把毛衣拿起来,用夹子夹好。
“什么时候?”沈执明又问了一次。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太阳从云层里堪堪露出一点暖光,从窗户外投进来,沈执明坐在床边,背对着光,五官也被吞进晦暗里似的。
“几千年以前。”沈陵光面不改色地说。
沈执明再次沉默,隔了会儿才笑起来:“对,我俩就是,俩,老不死的,王八。”
沈陵光看着他。
“他住河,这头,我住河那,那头,”沈执明继续说,“闲着没事儿,串个,门儿,几千年就,过去了。”
沈陵光笑了笑,也坐到床边:“晚上出去吃吧,周边有几家挺好吃的店……”
话没说完,沈执明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拿过来一看,居然是孟章的电话。
“喂?”沈执明接起电话。
“喂?在哪儿呢?”孟章应该是在街上,沈执明听见他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晚上聚餐来么?”
“聚,聚餐?”沈执明看了眼沈陵光。
“是啊,我们这次破案挺快的,上头发了奖金,大家决定出来聚个餐,”孟章说,“你不来我就把钱转给你。”
“去,”沈陵光低声说,“吃饭干嘛不去?我也去。”
“……行,”沈执明无奈地说,“我得带上我,弟弟,行么?”
“你带呗,秦弦还带了男朋友呢,”孟章说,“我把地址发给你啊。”
沈执明应了声,挂断电话,孟章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
“谁啊?”沈陵光问。
“不知道,是谁,你就要去?”沈执明看他一眼。
“蹭饭嘛,”沈陵光笑了笑,“谁的饭局?”
“住在,河这头的,”沈执明起身,“千年王八。”
“谁?”沈陵光没反应过来。
“孟章。”沈执明说。
第20章 无罪论20
孟章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满意了吗?”他问。
陆画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笑着点点头。
孟章实在不太理解这么冷的天儿她为什么非得捧一杯冰咖啡,就像他不理解,队里聚餐全都是陆画自己打电话通知的,唯独沈执明,她偏偏要他单独打个电话去说。
“我就是想你们俩关系能好点儿,”陆画喝了口咖啡,“怎么说大家也是一个队的兄弟,别搞得那么僵。”
“我和他关系挺好的。”孟章重新发动了车,他们组的饭局,得在所有人之前到。
“你俩有时候看着就像要打起来了似的,”陆画抽了张纸,擦擦手上的水,“关系哪好了?”
“那不还没打起来么。”孟章笑了笑,显然不愿意再多聊什么。
沈执明腿受了伤可以不用天天去总部报道,他们两个队长可是每天都在那栋房子里待命的,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出行,一有奖金也就顺势聚餐。
聚餐地点定在山里一家新开的农家乐,炭火烧出来的饭菜比城里饭店的更好吃,有种别样的风味。
而且调查队几个人平日里都不太想见人,看见人就总去想对方是不是感染者,怪累的。这家农家乐的老板和服务员从不多事,饭菜端上来就开始犯社恐似的,直到结账才能看见人影。
这就导致调查队格外钟爱这家农家乐。
秦弦没一会儿就带着她男朋友到了,进屋推开门,跟过年回家似的嚷嚷:“老大!介绍一下!这我男朋友!周法!”
“哎哟这嗓门,”孟章往嘴里丢了颗花生,冲周法挑挑眉,“随便坐,别客气。”
周法笑了笑,先走过来和孟章陆画握了手,然后才坐下。
这已经是秦弦本年度带到他们面前的第三个男朋友了。
小姑娘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快,每一个都像真爱,每一个都带到兄弟朋友们前来光明正大的介绍,但每一个都走不长。
“哦对了老大,”秦弦和周法聊了两句后,从包里摸出盒糖,“给你。”
“喜糖啊?”孟章挑了下眉毛。
“嗯啊,我大学同学的,就那个……季海朝,你见过的,上次查案在大街上碰到的那个,”秦弦又摸了盒糖给陆画,“他这周五和他青梅竹马结婚,周五我就不去总部了哈。”
“行。”孟章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的每一颗糖的包装都很精美,看得出来新郎新娘对婚礼的用心。
他随便拿了块巧克力出来吃着,边等其他人到场。
这家农家乐离城镇有些距离,庄骁和赵闻停隔了会儿才到,孟章一边在微信上给沈执明指路一边说:“你们先把菜点上,我去接沈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