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32)

2026-10-07

  当时孟章没搭理他。

  没想到啊没想到。

  最后看医生的变成了沈执明自己。

  这会儿他和秦弦正在去往西局的路上,快过年了,没案子时本来人就不怎么齐的调查队更加凄凉,每天只有孟章在总部像个孤寡老人一样待着,秦弦看不下去了,跑到总部去陪他,原本是打算讹他一顿饭的,结果西局那边传了个任务过来。

  还挺神秘,没在电话里说究竟是什么任务,只说要孟章带人过去报道,孟章顺手就拉住秦弦上了车。

  他平时不怎么来西局,进去之后半个人都不认识,倒是西局里的人似乎对他挺熟的,一口一个孟队叫得还挺亲切。

  “哎,”宴尘远站在张局办公室门口,招招手,“这儿呢。”

  “宴队,”孟章走过去,“你也在?”

  “嗯,这次任务估计挺重大的,”宴尘远笑了笑,“这是你们队员么?”

  “宴队好,”秦弦伸出手,“我叫秦弦。”

  “你好。”宴尘远伸手和他握了握。

  宴尘远今年快四十了,看着倒是年轻,处理过许多件鬼怪闹事的案子,是个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将。

  当初孟章就是在他的推荐下成了调查队的队长,现在张局把他们两个都喊到一块儿,是打算分派个什么任务?

  他叩响张局办公室的门,里头有人应了才推门进去,张局正坐在办公桌边批改什么资料,保温杯里的热水还在往上冒着热气儿。

  “张局。”孟章喊了声。

  张局抬起头,先扫了眼宴尘远,皱起眉:“让你带的人呢?”

  “路上呢,”宴尘远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了,“你先说什么事儿。”

  孟章见状,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还顺势翘了个二郎腿,怎么看怎么没个正经模样,张局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过,直接递了报告过来。

  报告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孟章越是往下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12月27日,一名名叫郭婷的女性自杀,尸体被家属领回去后举办葬礼,然后烧成了灰,于12月31日下葬。

  1月5日,郭婷的骨灰被她的父母取走带回老家,具她父母所言,是要按照村里规矩,把未出嫁的小姑娘土葬回祖坟里,当日下午,郭婷父母坐上回村的大巴。

  1月7日,郭婷被配给村中一名叫常寿的男子冲喜……

  孟章抖了抖手里的报告,皱着眉看向张局:“配阴婚?”

  “是,”张局的视线很冷,“接着看。”

  同样是1月7日,阴婚结束之后,常寿家的人无故失踪,郭婷父母在村口忽然发疯,而在两天后,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就好像阴婚没有发生过一样。

  到此为止,理应是一桩悬疑案件,最多带点儿灵异,应该归类到宴尘远他们去管。

  但再往下看,1月11日,有人在村子后山里发现了郭婷的尸体。

  原本应该烧得只剩骨头和灰烬的郭婷,尸体却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后山,现场甚至有目击者声称,他们听见郭婷说话了。

  她靠在树上,惨白的脸上布满青紫色的丝,像血管,又像蛛网那样爬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微张,像个活人一样站在地上。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喜服,手里死死攥着红盖头,垫着脚,脚背被撑成奇怪的样子,那双绣花鞋还穿着她脚上——目击者被吓得瘫软在地,却听见郭婷在说:“下雪了。”

  下雪了。

  她说。

  该回去了。

  “因为出了这件事儿,整个村子都封闭了起来,”张局说,“但不确定是感染者还是灵异事件,需要你们二位队长去调查调查。”

  城里又不能没有人,张局只让他们带上一个人就往村子里去,在他眼里,孟章和宴尘远是处理玄幻事件的老大,自然不需要带多少人。

  孟章没吭声,他偏过头,轻声问秦弦:“怎么了?”

  秦弦从凑过来开始看报告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对。

  这会儿孟章问了,她才大梦初醒般,问张局:“那什么,张局长,有受害者的照片么?”

  “最后一页。”张局说。

  孟章立刻把最下面那张抽出来给秦弦看,上面是一张蓝底的证件照,齐肩短发的女孩儿望着镜头,笑得甜美。

  “……不对,”秦弦皱起眉说,“郭婷的父母说她是未出嫁的小姑娘,所以把她带回了村子里,但……她已经结婚了。”

  “已经调查过郭婷了,”张局说,“她没有登记结婚过,的确是未婚。”

  “可是我参加过她的婚礼,”秦弦再三确认了那张照片,“11月底的时候,她和我的大学同学季海朝结婚了,我还去过。”

  说着,她把手机里季海朝的对话框点出来,上面有季海朝发来的消息,通知她去参加婚礼。

  消息是群发的款式,上面很明确的写了婚礼时间、地点,以及最后一行清晰无比的写着,新郎季海朝,新娘郭婷。

  孟章皱起眉,对秦弦说了句联系一下季海朝,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面色和善,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都扫了眼之后落在了张局身上。

  “不好意思,”他说,“堵车了。”

  “这我儿子,景丞,”宴尘远对孟章介绍,又对张局说,“这次他和我去,我们队里有萧渡水守着,有什么事儿直接找他。”

  “您儿子姓景啊?”秦弦小声问。

  “对。”宴尘远笑笑,没打算解释什么。

  宴尘远的队里有副队守着,孟章自然也要通知陆画去总部待命,打完电话四个人一块儿下了楼,分别上了两辆车,立刻往村子出发。

  刚系上安全带,孟章的手机便响了,他摸过来一看,竟然是沈执明发来的消息——是一条定位。

  定位上显示的地址正是他们这次要去的村子,孟章皱起眉,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

  沈执明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时候发个定位来又是什么意思?

  是发现什么了,在提醒他快去,还是……又做梦,梦到杀人现场了?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机械女音代替,告知他电话现在无人接听,等再拨过去的时候直接打不通了,不在服务区。

  “操,什么毛病,”孟章皱着眉,心里无名火起,把手机丢给秦弦,“给沈执明打电话。”

  “他怎么了?”秦弦还在联系季海朝,“季海朝的电话打不通……”

  “接着打,”孟章发动车子,眉头皱得很紧,“谁先接了算谁的,打通为止。”

  秦弦摸过孟章的手机,还没把沈执明的手机号拨出去,手忽然一顿,看向自己的手机:“……老大。”

  “说。”孟章将车开了出去,宴尘远的车跟在后头。

  “……我手机好像被黑了。”秦弦低声说。

  她声音里带着点儿难以控制的恐惧,孟章没忍住分神看她一眼,只看见她手里捏着的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而正中央,是一只红色的绣花婚鞋。

  【作者有话说】

  季海朝(zhao )

  

 

第24章 写给季海朝02

  等四个人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将这里封锁起来的警察们还在外边儿站岗,宴尘远先下了车,去和领头的说明来意。

  孟章把车停在后面,扭头看了眼还在往手机上贴符的秦弦。

  刚手机冒出绣花喜鞋的时候,她愣了几秒连忙往手机上贴了张符,可能是道士的通病,那绣花鞋消失后她也没有放弃贴符。

  “贴出点儿什么了没?”孟章解开安全带。

  “没,”秦弦摇摇头,“但是我感觉……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张局说的那个案子里,有人看见郭婷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也穿着绣花鞋,我手机正好出现绣花鞋,这也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