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点点头,和沈执明一起走上了祭祀台。
四周看不出什么异样,祭祀台后方就是一大片山脉,此时被雪覆盖,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这是怎样一个村子呢?居然会在大雪天搞祭祀……
“你说,他们去杀猪会不会也是因为要祭祀?”孟章说,“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么,祭祀的时候得弄点儿猪头肉……”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响,孟章回过头,却看不见人影,刚才还在他身后摸摸看看的沈执明忽然不见了。
孟章心里一慌:“沈执明!?”
“下来!”沈执明的声音从台子下方传了出来。
“我他妈……”孟章几步走到刚才沈执明站着的地方,“你从哪儿下去的?我操?”
“石柱上!有开关!”沈执明在下面喊。
孟章几步走过去,在石柱上轻轻碰了碰,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这儿居然有个挺大的坑!
我操!
孟章坐地上半天没缓过神,隔了会儿抬眼看了看上方全然合拢的地方,硬是没想通。
他们祭祀的时候也是这样跳下来吗?
一个在上面按着按钮,其他的人跟下饺子似的接连往里蹦跶?
“沈执明?”孟章撑着墙站起来,这地方挺黑的,一丝光都看不到,而且空气中有种沉闷难闻的味道……他不确定沈执明还在这儿。
好在沈执明应了他一声:“你带了什么能,能发光的,东西吗?”
沈执明的声音听着也有些纠结:“好黑。”
“别纠结好黑了,”孟章说,“纠结纠结我们待会儿怎么上去吧。”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亮的那一刻,他发现沈执明就站在他不远处,手指轻轻碰在墙壁上。
“墙上,有东西。”沈执明说。
孟章立刻将光线对准墙,墙面上是一些看不懂的画,两个人一路看过去,到了壁画的后半截儿才总算看懂了,壁画上画的是那些祭祀的村民。
壁画的尽头,是一群人跪拜在一个神像前,孟章仔细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天:“这画的是个什么东西?”
“玄武,”沈执明的手指轻轻碰到那画像上,忽然闭了闭眼睛,“他们祭拜的,是玄武。”
第28章 写给季海朝06
玄武。
这是存在于神话之中的东西。
传言他和青龙白虎朱雀组成四方神,守护天象四方,后来被世人敬仰,称作四方神君。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传说级别的,但在普通家庭乃至村落之中,供奉四方神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村落以及普通家庭中,供奉的多是灶王爷或者关公,孟章还是第一次见到玄武的壁画,那是一只巨大的乌龟,在壁画之上栩栩如生,而在它龟壳之上,一条蛇怒目圆瞪,蛇口大张着,面对着那些向他祈祷跪拜的村民,相比之下,那只乌龟更没有存在感一些。
沈执明的视线和手指在壁画上停留了片刻,又抬眼看向别的方向,孟章下意识地举着手机跟他看向别的地方。
此时手机手电筒的光才将整个洞窟照亮了些,这是一个巨大的洞,地底下的路像是被人踩踏过无数次,而整个洞窟内部都是空旷的,什么都没有,两个人打着手电找了半天才在洞窟最前方找到一个祭台,小小的木头台子,两边的红色蜡烛有些年头,烛台上全是灰。
沈执明走过去,刚要伸手碰一下,孟章连忙在他手上抽了下:“知道是什么么就碰。”
“这,这里原先,应该有个东西,”沈执明专注地看着祭台中央,那儿有一个缺口,“祭祀的时候,会放在上面的。”
“玄武像?”孟章皱着眉问。
“应该,是。”沈执明说。
“寻常祭祀祈福,都是为了向掌管某物的明许愿祈求,”孟章扭头看向沈执明,“他们供奉玄武,是想向玄武求什么?”
“我怎么知道,”沈执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只知道玄,玄武,是四方神,不知道他掌管什么。”
孟章啧了声:“那你看得那么起劲儿。”
“总比您一点儿,神话知识都没有,要强,”沈执明直起身,孟章手里的光对准的是祭坛,他直起身像是把整个身体都投入黑暗中,“不过,玄武通冥,不是什么值得供奉的神。”
“通冥?”孟章将光打在他身上。
“冥,”沈执明的望过来,眯缝了下眼睛,“冥界的冥,正常村落,不会供奉一个通,通冥的神。”
孟章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
洞穴里空气沉闷,但还是能感受到流通的,或许某处还有一个出口,他们待会儿可以从那儿出去。
但……
如果真的是像沈执明说的那样,整个村子供奉着一个与冥界有关的神明,而且至今都还在上贡的话,背后隐藏的故事恐怕超乎他们的想象。
四周没什么好找的东西了,沈执明开始四处找出去的路,刚才掉下来那地方严丝合缝地接上了,他俩试过,完全推不开,得另外找个地方出去。
“对了,”孟章忽然想起来,“给那些壁画拍个照吧,拿回去给秦弦看看,说不定她能看懂。”
“她到底是干,干嘛的?”沈执明看着他,“什么都会?”
“普普通通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但高中时期被一个道士说有缘,拉上山修行过,”孟章转身走回壁画前,“那道士说,修行完了之后就能替她挡过一次生死劫……谁知道呢,她到现在都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可能真的挡掉了吧。”
沈执明跟过来,看孟章打开摄像头拍壁画,闪光灯忽闪忽暗,整个山洞的气氛更加诡异。
“她修的什么道?”沈执明问。
“不知道,但她……她师父,就那道士,是个剑修,”孟章一边拍一边往后走,“她应该也差不多吧。”
“剑修。”沈执明重复了一次。
“嗯,”孟章应了声,一路拍到最后一幅壁画,“虽然我没怎么看她拿过剑,但偶尔看到一次,还挺帅。”
秦弦个子小,手里的剑也不是常规的剑,大概是她师父给改良过的细剑,耍起来灵活又帅气,砍感染者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含糊,说砍就砍。
据说是她师父告诉她的,修剑之人,要斩尽天下所有的物件,分毫都不能犹豫。
孟章拍完最后一张,重新把闪光灯打开。
“行了,找出口吧,”孟章说,“我们在这儿耽误太久,天都快黑了。”
话音刚落,他听见一串细微的声音,沈执明往后退了步,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竟然不好意思地偏开了头。
这人竟然会不好意思。
孟章有些震惊,没忍住拿相机拍了下沈执明的背影以作纪念。
“一天,没吃东西了,”沈执明转身往前走,“哪怕是头驴,也饿了。”
“……等这案子结束了,想吃什么吃什么。”孟章说。
“唔。”沈执明揉着肚子往前走。
“唔是什么意思啊?”孟章问。
“就是好,可以,没问题的,意思。”沈执明说完,闭上嘴仔细听风声究竟从什么地方传来。
这种摆明了有另外一个入口的洞穴很好找出口,两个人都不说话,仔细听风声,再把灯关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漏光的地方,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出口。
出口掩藏在山间,是个一路向上得爬着出去的地方,出口处杂草横生,孟章先爬出去了,才回手把沈执明拉出来。
外头又开始下雪,沈执明把孟章给的那条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左右环视了下:“我们这是,到哪了?”
孟章看着他衣摆的灰,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不知道……大概是到村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