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执明去洞穴,我俩去过,比较熟悉,更方便点儿……秦弦也一块儿去,认一下那个壁画。”孟章关上门,“宴队和景丞就留在村里接应,顺便监视一下村里人究竟在干什么吧。”
“这盆肉怎么办?”秦弦是真的有点儿饿,但钱雷那个样子让她无法放心,总觉得这些肉有些晦气。
“能看出有什么问题么?”孟章问。
“应该没有。”秦弦说。
“那也别吃,”孟章说,“等出去了以后我请客,大家一起吃顿好吃的。”
“那说好了,”宴尘远乐了声,“我要吃最贵的,带上家属一块儿去吃。”
孟章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直接命令了自己的上司,把任务都分配好了,他笑了笑:“把萧队也带来吧,我拿年终奖请顿大的。”
“好说。”宴尘远笑了笑。
雪一直下到夜深才停,积雪又厚了不少,沈执明出门的时候按照惯例打了个哆嗦,拒绝了孟章递过来的围巾。
他对夜里出行没什么意见,准确来说,是只要能查清楚案子,什么时候出行他都没意见,但这会儿的雪实在太大了,俩人还不能从较近的后山走,沈执明先前就探查过,后山的入口那儿一直都有人把守,俩人得出村,从今天出来的地方再进去一次。
村子里一片死寂,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在小道上快步走着,没说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四周,生怕周围突然冒出点儿什么东西。
“有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孟章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感染者……”
“没有,最好。”沈执明低声说。
“是啊,”孟章和他一块儿走出村子,外头守着的警察们又和他俩打了个招呼,等走过去了,孟章才继续说,“没有感染者最好。”
“没有病最好啦,”秦弦小小声说着,“没有病我就能在家混吃等死,等老了就装神弄鬼当神婆,专门骗人。”
“好,好伟大的志向。”沈执明冲她竖了竖拇指。
“到时候请你来跳大神。”秦弦也冲他数数拇指。
“钱,五五分。”沈执明说。
“好。”秦弦应得非常爽快,全然不顾孟章在旁边一脸想吐槽又不好大声逼逼赖赖的表情。
这次出来他们做好了准备,带了几个手电筒出来,此时到了洞口,把灯光往里一晃,秦弦探头往里瞧了半天,没看见底。
“挺深的,”孟章有些疑惑,“刚我俩爬出来用了多久?”
“不知道,”沈执明说,“下去吧。”
孟章点点头,对秦弦说:“小心点儿。”
洞里的坡斜度较大,他俩得把手电筒叼在嘴里,用牙齿咬住了才能手脚并应一点一点往下滑。
不知道滑了多久才踩到底,沈执明感觉自己背后和手上全是泥,没忍住用手在墙壁上蹭了蹭:“我们来洞穴干,干,干……”
“干谁?”孟章斜他一眼。
“干嘛的?”沈执明咬了下舌尖,补完了自己的话。
秦弦在旁边一乐。
“……让秦弦看看壁画,试试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我俩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刚照片里女鬼,”孟章叹了口气,“你他妈一结巴说话能不能精简点儿。”
“能。”沈执明说。
“壁画在哪啊?”秦弦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下,“嚯,这地方真大。”
“墙上,前面一点儿,”孟章把光往墙上一照,“你试试,当时不是说你师父教了你挺多东西的么?”
“嗯……我先看看,”秦弦往前走了几步才看到壁画,由衷地感叹,“壁画真多啊。”
孟章扭头看了她一眼。
“哎呀,没有在骂人,”秦弦挥挥手,“这儿的……画,真的挺多的。”
主要是洞穴大,墙面又被修得平整,画从稍微靠里一点的地方一直延伸到白天孟章他们掉下来的地方,而最终点,就在那个木头祭台的旁边,那儿画着一幅玄武神像。
壁画画得很抽象,有点儿像图腾,旁边有大片大片的文字记录,但字写得像狗爬,寻常人来认个两三天都认不明白。
“要帮忙么?”孟章问。
“……不用,”秦弦说,“这东西……画得有点儿抽象,我得仔细看看,那老头儿教过我认这个,得用通言术看。”
孟章不知道什么叫通言术,便不去打扰她了。
沈执明又一次回到这个地方,这次光源他自己手里也有一个,忍不住再次走到祭台前去看,这里缺了一尊玄武神像,但……怎么缺的?
他能肯定的说,这个祭台不久前还用过,因为就在他的梦里,有穿着现代装的人跪在这里祭拜,但此时此刻这里却像是有些年头……有多长时间没用过了?自己梦到的那个现代人,又究竟是什么时候的现代人?
沈执明皱起眉毛,脑子里忽然一片混乱。
思绪仿佛在一片乱糟糟的海沉浮,不得要领,太阳穴猛地抽搐起来,理应是痛的,但他却感觉不到什么,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地发胀。
“沈执明?”孟章忽然扭头。
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只是一瞬之间冒出来,让他扭头看向了沈执明的方向,却看见沈执明单手撑在祭台上,背弓着,手里的手电筒都要掉了。
他连忙几步冲过去,揽住沈执明:“我靠,你怎么了?”
“……没,”沈执明回过神,手握紧手电筒,“忽然,忘了。”
“……忘什么了?”孟章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的梦,”沈执明用手背在眉心用力蹭了蹭,“忘了,全忘了,不记得了。”
“什么……”孟章没惊讶完,那边的秦弦忽然撑着墙吐了起来。
两个人又连忙赶到秦弦身边,她只是干呕,像是看见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似的,忍不住接连打哕。
孟章递了包纸巾过去,秦弦接过来,用餐巾纸捂住口鼻,让纸巾上清新的味道灌满鼻腔后才缓过神,好了很多,声音有些沙哑:“我,咳,我看明白了,这上面的画,是祭祀的步骤和……供品。”
“大概从很久以前,这个村子的人就开始那样祭祀了,他们准备好供品,严格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来,最后把供品献祭给玄武,祈求……死后登入极乐,”秦弦说着,又打了个哕,“老大,还好我们没吃那些肉,那些肉可能……不一定是猪肉。”
“什么意思?”孟章看向她。
“他们祭祀是用人……准确来说,是挑选一个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没有嫁人的处女,在祭祀之日的夜晚打扮好,然后,然后从我们刚才下来的那个洞口丢下来,”秦弦的脸色愈发难看,“底下会有村子里最年轻力壮和最权高望重的男人等着她,然后……他们会把她的衣服撕掉,所有人一起,用……”
“这个不用说了,”孟章心里一沉,打断她,“说后面的吧。”
“嗯……等一夜过去,如果女人没有死,他们就会把女人认作是玄武给的赏赐,只要吃掉她,死后就可以登入极乐世界,亦或者是去冥界,成为玄武手下的神将,”秦弦回忆起壁画上记载得详细无比的吃法,又有些反胃,“如果女人死了,他们就会再挑一个女人,直到……祭祀完成为止。”
沈执明站在最后,没有说话。
秦弦没有说那群男人到底会怎样吃掉一个人,但他眼前忽然出现一副画面。
一个女人被一群男人捧着,他们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将她的骨架放在玄武神像之前,欢呼雀跃。
角落里有无数个先前死掉的女人的魂,她们坐在角落里,怨读的注视着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