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哼的曲子不成调,沈执明只听清了她们说的话。
下雪了。
她们说。
该回去了。
第30章 写给季海朝08
秦弦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不再打哕了。
她没有把吃人这个事儿详细地说出来,但孟章忍不住脑补,到底是怎么吃。
吃人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丧心病狂了,但……看秦弦那个反应,估计是生吃。
他们在洞穴内度过一夜,女人没有死,他们就会直接将女人分食吃掉,最后还会讲骨架放到祭台上,也就是此时此刻沈执明站的那个地方。
“沈执明?”孟章又想起他刚才忽然要晕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地喊了声。
“嗯?”沈执明拿着手电筒转过身,“怎么了?”
“……没怎么。”孟章松了口气。
现在他们已经搞清楚了祭祀的事儿,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在洞穴里的女鬼,但他们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任何鬼影,甚至没有受到任何袭击,到底是鬼不在这儿了还是鬼根本就没有恶意?
孟章皱着眉,和秦弦一块儿走到沈执明那边去:“你刚说,你的梦全忘了?”
“嗯。”沈执明应了声。
“这么突然的么?”孟章有些不解,“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老年痴呆。”
沈执明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笑什么?”孟章问。
“不知道,”沈执明说,“我老,老年痴呆。”
孟章啧了声,眼看着今晚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只能打道回府——至少弄清了壁画上的东西,和村民们究竟在献祭什么。
三个人快步到了原先的洞口,先让沈执明爬进去,然后是秦弦,女孩儿在中间总要安全些——孟章断后。
快到洞口时,沈执明忽然闻到一股恶臭,眼前亮起的那一瞬,一张脸贴在他的脸上,黢黑的眼睛仿佛要和他的眼皮来个紧密贴合,那女鬼湿润冰凉的长发贴在了沈执明脸上,口中喃喃说着什么。
“……咱都快亲,亲上了,”沈执明有些无奈地看着女鬼,头往后仰了仰,低声说,“能让让么?”
那女鬼一愣,像是没想到沈执明根本不怕似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执明一把推着她往外一送,连人带鬼一块儿滚了出来。
秦弦飞快爬出来,低声喊了句:“沈执明!”
“没,没事儿,”沈执明把女鬼压在雪地里,单手用力压着她的头,“孟队呢?”
秦弦一愣,连忙打开手电筒往洞穴里面一照,下一瞬,孟章也和一个什么玩意儿一起滚了出来。
孟章压住的那只女鬼还在疯狂地叫着,她的手死死抓住孟章的脚踝,张口就要咬,好在秦弦反应快,飞快往那女鬼脑门上贴了张符,女鬼顿时安静了。
“哎,”沈执明说,“来给这,这个,也贴一张。”
秦弦又小跑过来,给沈执明手里那只鬼贴了符。
“两只厉鬼,”孟章站起来,甩了甩被女鬼抓得发麻的脚踝,“不知道躲在洞里看我们多久了。”
“那鬼真的和你亲上了吗?”秦弦有些好奇地看向沈执明,“我听见你说……”
“亲上了?”孟章拧着眉看他一眼。
“没有,”沈执明在雪地里蹭了蹭手上的泥,忽然一顿,抬眼看着孟章,嘴角勾起来,“亲上了,又怎么样?”
“给您包个新婚红包啊,”孟章扯着嘴角笑了下,“谁能想到您出来查个案还能弄一出人鬼情未了,不得包个红包以资鼓励么?”
“不了,不了,”沈执明站起来,笑着摆摆手,“我老年痴呆,除了潜规则以外,不考虑别的,情事。”
“什么潜规则啊?”秦弦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条绳子,把两只女鬼都拴起来,再次好奇地问,“谁潜规则了?”
“你就记着吧,”孟章指了指他,“你最好拿个本子把我损你的话都记上,一句也别落下。”
“好的。”沈执明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先把她俩带回去,”孟章懒得和沈执明继续扯下去了,“挺晚了……回去吧,多少休息几个小时。”
几个人又悄悄潜伏回了村子。
被秦弦贴了符的鬼寻常人也能看见,但不能让外头那些驻守的警察真的瞧见鬼,他们三个跟做贼似的一路潜行回去,好不容易进了屋,景丞和宴尘远还不在屋里,估计是在村头村尾监视那些村民,没多久也回来了,鼻尖和脸被冻得通红,还多带回来一个男人。
“这是谁?”孟章问。
“不知道,在村尾鬼鬼祟祟的,一块儿带回来了,”宴尘远把那人推进屋里,“你们……哟,抓着鬼啦?”
被推进来那男人见了两个女鬼,浑身一震,像被人丢进冰窟里一样浑身颤抖起来:“鬼……真的有鬼啊!”
宴尘远懒得和他废话,随手团了个毛巾塞进男人嘴里,以防他大吼大叫引来别的什么人。
女鬼脑门上贴着符咒,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等孟章把壁画上的事儿和宴尘远说了一次之后,再来审问她们。
但沈执明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说起祭祀的时候,那两个女鬼眼睛里分明闪动着十分诡异的情绪。
“这么说,她们俩都是被献祭的人?”宴尘远看向那两只鬼。
“要先问问么?”孟章没什么审鬼的经验。
“行,你不说刚有一个差点儿咬到你么?就审那个。”宴尘远说。
秦弦闻言,立刻走到其中一个女鬼身前,确定了一下她身上的绳子还牢牢拴着,抬手就掀开了她脑门上的符咒,也是在那一瞬间,女鬼爆发出一声痛苦地嚎叫,角落里被宴尘远他们带回来那个男人浑身猛地颤了下。
“你这样吼,没有人明白,你要干,干什么,”沈执明搬了张小凳子坐下,像蜷在上面了一样,“他们,抓你献祭,不是我们,不要吼。”
宴尘远挑挑眉,打了个响指:“对,我们是来查案的,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洞穴里,说说看。”
“不管你们的事,快滚,快滚,”女鬼剧烈地挣扎着,浑身阴气暴涨,“快滚!你们破坏了祭祀,你们随便去洞穴里,打扰了那位大人的安眠——”
“那位大人是谁?”宴尘远问完,心里忽然一动,“那位大人,就是教你们祭祀之法的人,对吗?”
女鬼一愣,眼神中的怨恨一点都不曾褪去。
“按你所说,我们去洞穴内就是打扰了那位大人的安眠,那么那位大人目前还葬在洞穴之中,你们也见过他,”宴尘远说着,手往椅子边儿上一搭,“对吧?”
“那么祭祀的目的就很值得怀疑了,”孟章坐在床边,视线带到女鬼身上,又忍不住看了眼蜷在小板凳上的沈执明,“……按理来说,你不是应该很恨那些祭祀的人么?他们那般折辱你,吃了你,你还……”
“记恨?我怎么会记恨!”女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能为大家祈福是我的荣幸,能被选作圣女是我的命!是我命好,我才能被选中,要不是……要不是……我早就登入极乐世界了。”
大概是因为她双手被秦弦用特殊的绳子束缚,动弹不得,否则她非得双手合十祈祷一样:“玄武大人一定会保佑我的,他是我们的神,他是我们的神……”
“要不是什么?”宴尘远快速问出一句,“谁打扰了你们的祭祀?”
女鬼却冷笑一声,不说话了,此时在板凳上蜷了半天,手都揣到袖子里去的沈执明忽然说了句:“是郭婷,打扰了你们,对不对?”
“郭婷应该,是这次的,圣女,但是她,私自结婚了,打乱了这次,祭祀,”沈执明慢吞吞地说着,眼睛和女鬼的对视,“所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