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画从袖子里抽出几根银线，猛地向前一挥，银针穿破那朝她们袭击而来的人，秦弦点燃一张符照亮这一小片地方，与此同时陆画抓住银线往回一拽，那东西被银线束缚住，动弹不得。
“学生？”秦弦有些惊讶，这是个穿着校服，十五六岁的少年。
陆画收回银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
“你受伤了？”秦弦立刻紧张起来，又点燃一张符，凑到陆画手边仔细看。
“没有，这是他的血，”陆画这么说着，却觉得掌心有些刺痛，“他好像……是病人。”
“我去，快弄掉快弄掉，”秦弦更紧张了，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陆画擦手，“他是病人？没感染完全的那种吧？”
“对，他还没有死过，还拥有自己的意识，”陆画把外套脱下来给秦弦，“穿着，别感冒了。”
“我没事儿，你先看看你的手，”秦弦一个劲儿地擦着她手里的血，“都怪我都怪我，我太大意了，身后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些血……”
“我们有抗性，碰到血没关系的，”陆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好，又蹲下来，看着那被银线束缚后疯狂挣扎，却不出一声的少年，“你没有死过一次，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你是自己想袭击我们，对么？”
那少年登时瞪圆了眼睛，咬着牙又止不住牙颤。
“不对，我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不是你，”陆画皱起眉说，“你为什么袭击我们？”
“为什么？”那少年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什么……为什么？这不就是游戏的规则吗？”
“什么？”陆画没听明白，但就在下一秒，她听见了从楼梯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这就是网站的规则啊……”少年察觉到自己挣脱不开那银线后，忽然释然一笑，“我被你们抓到了，我就得去自杀，这就是规则啊。”
陆画还没反应过来，那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秦弦一把扑灭了身侧还在燃烧照明的符咒，下一刻，陈尘竟然出现在了楼道口，往里面看了眼，陆画打赌他是看见了里面到底有几个人的，但他竟然无动于衷。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神平淡，似乎只往里扫了两眼就继续往楼上走去，陆画和秦弦对视了眼，直接把少年打晕捆好丢在原地，压着脚步声往楼上追去。
但俩人刚出去就撞上了孟章，三人对视了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出了点儿你怎么在这儿的意思，但他们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跟着陈尘上了楼。
这栋楼甚至没来得及装电梯就被废弃了，到处都是石砖瓦砾，想要不走出脚步声简直难上加难，但陈尘始终没有察觉到什么，径直上了三楼，同样是被凿开墙壁，准备用来当商场的一楼，他径直走过去，孟章他们连忙跟上，却又在踏足三楼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一股熟悉到厌恶的凉意。
病人。
这层楼里有病人。
孟章冲陆画他们打了几个手势，叫她们小心，在这广阔而黑暗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病人正望着他们，才会营造出这样厚重，无法驱散的凉意。
季海朝或许已经开始杀人了。
孟章沉下脸色，往前望了一眼，陈尘还在往前走，他们三个只能跟上去，下一秒，一把砍刀直直落在了他们身前。
“来玩儿个游戏吧，”声音不知道从哪传来，在空荡的地方激起一串回音，“被抓住的人，就去死。”
*
陈尘走进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推门进去，里面竟然是一片温馨祥和的场景。
地毯是毛茸茸的，椅子上也铺了层厚厚的毯子，旁边一张小床看上去舒适又温馨，充电式的台灯照亮整个小屋子，旁边木质的小书柜里摆满了书，陈尘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走进房间里，轻笑道：“你看书还是这么快，又看完小半个柜子了？”
书桌前的人没有回话。
陈尘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他们找过来了。”
怀里的人这才有了点儿反应，转过身来，声音沙哑地问：“结束了？”
陈尘点头：“一切都结束了。”
那人合上手里的书，慢条斯理地趴到书桌上，一声不吭，陈尘垂头看着他的脸，低声喊：“季海朝。”
“嗯？”季海朝抬起眼皮看向他。
在失踪的这些日子里，季海朝瘦了很多，甚至瘦得脱了相，但在陈尘眼里，他还是以前那副模样。
“我们走吧。”陈尘笑着对他伸出手。
这栋楼并非只有一个出入口，陈尘带着季海朝出了门，这是这么久以来，季海朝第一次走出这个小房间，外头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却在空气里闻到了血腥气，光是闻见这股气味，他就再也走不动路了，身体里的血液瞬间燥热了起来。
陈尘知道在这时候带他出来不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再不带他出来，就来不及了。
季海朝停留在原地，还没做声，已经被陈尘拉着跑上了楼，十二楼，他们一口气跑到楼顶，吹着那凉透了的风，一切都被风吹散了，他们一起站到天台边，谁也没看谁，但手牵得很紧。
他们身体摇晃，即将往下倾倒的那一刻，身后一阵急躁的风袭来，两个人的胳膊都被拽住，然后同时往回一拉，陈尘和季海朝被拉回天台内，孟章直接反掐住陈尘的胳膊，将他压倒在地，用手铐住了他的手。
“来得还挺及时。”孟章粗喘着，抬眼看着压住了季海朝的沈执明。
“一，一般。”沈执明拧着眉，气息同样不稳，但话音刚落，季海朝猛地掀翻了沈执明，怪叫一声骑在沈执明身上，双手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方才那副温和的模样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看不懂的明天解释∠（ 」∠）＿
第40章 写给季海朝18
这原本应该是个挺简单的案件。
季海朝失踪，是陈尘把他藏了起来，现在两个人都找到了，平安无事，看起来季海朝也没什么反抗情绪，应该是自愿呆在这儿的，理应带回去问完前因后果就结束，但一切都因为楼下那群病人而变得不同了。
季海朝是感染者，而楼下有一群因感染者而生的病人。
就在沈执明压制住他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内好像有什么弦绷掉了，啪的一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掐住沈执明的脖子的，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用上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沈执明！”孟章扑过去，一下撞倒了季海朝，反手将季海朝压在天台的栏杆边儿上，沈执明还没从地上坐起来就听见了一声脆响，季海朝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痛得浑身都在发颤。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孟章用力将季海朝压制住，愤怒地吼着，“杀了那么多人，让他们全都变成病人之后，你们两个竟然想要自杀？你们两个到底想他妈干什么？！”
“楼下那些人和我们没关系！”陈尘挣扎着爬起来，“放开他！”
沈执明咳嗽着从地上坐起来，按着脖子，艰难地看了眼孟章。
“楼下那些人都是自愿登入自杀网站，然后来这里进行游戏的，”陈尘惊慌地盯着孟章的手，“我们发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很多那种无意识的人了，他们每天除了游戏什么都不会做，人每天都在增多……”
“游戏是什么？”孟章咬着牙问。
“就是自杀网站的游戏！类似于大逃杀，但被抓到的人不会真的被杀，而是在第二天中午，选一个人最多的地方自杀！”陈尘看见季海朝的胳膊极不自然的弯曲着，又联想到那声脆响，急得吐字不清，“那些人和我们没关系！”
孟章摸出一副手铐给季海朝铐上了，又冷冷地扫了陈尘一眼：“解释解释吧，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季海朝抽了口冷气，蹲在地上，声音沉闷地传来，“因为我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