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孟章脸色阴沉,“我的人我能让你单独审?”
“我们可不是你们那什么不入流的队伍,”郑成中今天算是彻底撕开脸皮了,以往他还能和孟章你来我往阴阳怪气的客气,今天让他抓到了调查队的人杀人现场,孟章还能这么狂让他属实不能理解,“我们讯问嫌疑人都必须两人或两人以上在场,不会单独审。”
“那我加你,正好两个人,”孟章沉沉地扫他一眼,“别他妈废话。”
“孟章!”郑成中怒吼,“你也算嫌疑人!别他妈给我摆架子!”
“哎哎哎,行了,”宴尘远在旁边看了半天,差不多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你们互相给个面子,孟队去里面旁听,郑队多带一个队员进去,我也去看着,有什么问题我担着,行么?”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应了宴尘远的话,孟章直接把沈执明抱进审讯室,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拉过他的手来捏着。
沈执明的手很冰,加上之前……种种,类似于尸变一样的反应,孟章心真的放不下来,他想不明白,分开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沈执明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变成这副鬼样子。
现在郑成中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沈执明的意识根本就不在这儿,只能等小黑小白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方法唤醒他的意识。
正想着,郑成中带了个男人走进来,往对面一坐,面色十分不善。
还没等他们问话,孟章忽然感到掌心一痛,沈执明竟然掐着他的手,用力到胳膊都在发颤。
孟章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
沈执明缓缓抬起视线,眼神中的寒意叫人发颤。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沈执明一字一句,像要哭了一样,嘴唇颤抖着,“我被关在,空相(73)里三,三百年,为什么,不救我?”
“……什么?”孟章脑内一空,没等他回忆起什么,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陆画收回脚,不好意思地冲着郑成中笑了笑,身旁一黑一白两个小孩儿已经冲了进来。
“你们!”郑成中气得肝疼,“你们这些人到底……”
“郑队!”一同进审讯室那男人忽然惊悚地叫了起来。
刚才跑进来的两个小孩儿此时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沈执明身侧漂浮而起的两个棋盒,光滑的瓷面映出对面二人惊恐的脸。
棋盒下方落出无数棋子,在沈执明脚下铺出一幅阴阳八卦图,图面之上,黑棋已然占了大半,白棋奋起直追才将八卦图铺成了原本的样子,最后棋盒分别落在阴阳阵的两个圆圈上,屋内顿时金光大震,郑成中和另外一名警察已经吓呆了,孟章和陆画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
金光之中,孟章只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钟声,从天边……不,从天空之上传来,穿过重重云层,天启仙界,如雷震耳,灌进他的脑海里——金光散去,沈执明跪倒在地上,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沈执明!”孟章回过神,“你……”
“……我们,中计了,”沈执明拧着眉毛粗喘,“左芸,不是感染者。”
“你恢复了?意识恢复了?”孟章直接撸起他袖子,试他胳膊上的温度,好不容易试到一点儿温热才送了一大口气,声音里夹了点儿自己都没察觉到了失措,“你是自己封闭了意识是么?为了躲什么?”
“……有人要,夺舍,所以我封,封闭了意识,”沈执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隔了会儿,他才低声说:“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你说过你不敢杀人,我记得,”孟章用力搂了他一下,“但是你得把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明白么?”
“……哦,”沈执明应了声,“好。”
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但孟章这个状态实在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我封闭意识的时候干了什么?
扇了他一巴掌?
沈执明犹豫了很久才抬起手,回抱了下孟章,孟章一怔,低声道:“……我他妈以为你真成僵尸了。”
沈执明沉默了瞬,决定安慰他:“放,放心吧,你没有脑子,僵尸,不会害你的。”
“去你妈的。”孟章在他背上抽了下。
第54章 葬花吟10
审讯室内逐渐恢复了寂静。
孟章想不明白,幽州作为玄幻灵异事件重灾区,市内一个调查队,一个到处抓鬼的宴尘远,郑成中怎么就能被吓得一声不吭。
他作为西局刑侦队的队长,理应是见多识广的,更别说宴尘远的办公地点就在他楼上——实在不信悬疑故事,难道就没察觉到自己办公室上边儿阴气特重,特别凉快么?
此时他只是坐在这里,并没有像他旁边那个小哥一样被小黑小白的变型吓得魂不守舍,但牙关咬紧了,才勉强没有发出任何颤抖的声音。
看见小黑小白从棋盒再次变回人类,扑到沈执明身边,小哥彻底坐不住了,申请去外面冷静冷静,陆画干脆让路,等他出去后自己坐了进来。
“秦弦呢?”孟章先问了句。
“楼上,和萧副队聊天儿去了,”陆画皱了下眉毛,神色中带着点儿莫名的不快,“他们都会些道家法术,聊得挺欢。”
“……是么,”孟章叹了口气,看样子郑成中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审了,他干脆开口,“在云岩小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我们中计了?”
“左芸不是感,感染者,”沈执明说,“但她的确,是感染者,阵营的。”
“阵营。”孟章重复念着。
“她在帮,感染者,”沈执明的手搭在桌上,那苍白冰冷的手血管清晰,甚至有些灰白,“我追着过,过去的时候,她从背后,袭击我。”
沈执明从未在孟章面前打过架,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打,只是孟章在的场合不需要他上而已。
左芸提着刀从身后接近,如果不是恰好踩到了地上的落叶,此时倒在血泊里的是沈执明也说不定。
刀高举起,劈下来时有阵破风声,沈执明察觉到动静,身体下意识往左一偏,正好躲过袭击,随即左芸又一次朝他袭来,沈执明连退几步,终于不耐烦,以手作刃朝左芸打去。
怪异的是左芸根本谈不上灵活,毫无战斗经验似的,握着刀只会直直劈来砍去,沈执明闪身到她身后,手刀劈在她脑后,她身体一软,立刻倒了下去,那把刀却死死贴在她的掌心,就像和血肉长在一起了那样,不等沈执明看仔细,左芸竟然又爬了起来。
以防伤及无辜,沈执明手刀没用多大劲儿,但普通人挨这么一下怎么也得晕个几分钟,左芸竟然在一瞬间醒来——不。
沈执明倒退几步,神色凝重地望向左芸。
她没有醒。
她明明没有醒来,眼睛是闭着的,身体却行动起来,动作比方才要快上无数倍,沈执明倒抽一口气,连退好几步,那种不详的预感逐渐弥漫他整颗心脏。
左芸被夺舍了?
可就算她是被夺舍了才去车上贴的图钉……她并不是感染者,贴那个图钉又有什么用呢?
沈执明一边躲闪着,一边在脑内思索。左芸似乎察觉到自己无法伤到沈执明,也跟不上沈执明的动作后,忽然跪倒在地,喉咙里迸发出一声诡异的吼叫,霎时间阴气四起,周遭一片死寂,那种阴冷从四面八方盘旋而来,阴暗之处,甚至有鬼怪哭叫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沈执明望着这一切,下一秒,左芸再次握刀,那刀柄中央似有一丝红光,沈执明心一动,决定先把刀抢过来再说。
这四周分明什么也没有,左芸却像中了邪一样不断攻击,而使用刀的攻击技巧也愈发精湛,只能是那把刀在作祟——刚才打晕了左芸都没能把刀弄掉,只能把刀抢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