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74)

2026-10-07

  沈执明想通这一点,速度比之前更快,他像一条匍匐在地随时迎战的毒蛇,在左芸朝他刺来的那一瞬间,抬手劈向左芸的手臂,膝盖往上一顶,左芸腹部受击愣了半秒,沈执明趁此机会飞快抓住她手腕一把夺过刀,正要丢掉,那把刀却打了个旋儿转到了他手中,和掌心紧紧贴合。

  一瞬间,冷意从脚底升到头顶,沈执明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无比,连退几步,震惊地看向手心,而左芸也挣脱了他的束缚,已经晕厥的人脸上硬是扯出一抹得逞的笑意——沈执明看见她身后逐渐浮现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十分轻盈,像一阵雾,雾的中心又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沈执明,沈执明只是被那眼睛看了一眼就动弹不得,随后,左芸渐渐朝他走来。

  沈执明举着刀动弹不得,只能握紧那把刀,他感觉那个黑影正在缓缓侵入他的意识,记忆深处,有什么被勾起来了——“你打算写信给青龙?”

  有谁在说话。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我这儿要送过去有点儿麻烦,魔界那群王八蛋又开始做统一六界的梦了。”

  “白虎当然去打仗了啊,魔界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不可能不管,但你们家青龙……你也知道的,他把你们三个看得比命还重要,白虎去打仗他怎么可能不跟着……”

  “你们四方神君本是一体的,没有长幼之分,只是青龙要早出生一些,他就把自己安到了大哥的位置。”

  “我看看你写的什么……我去,好恶心,情书就是不一样啊,等着吧,我给你送信去。”

  沈执明看着左芸朝自己走来,他没办法挪动一分,脚下像生了根,他连嘴都没有办法张开,那股黑影将他笼罩,入侵他所有的意识,近乎要将他所有的记忆都勾起来——

  “玄武。”

  “玄武。”

  “诸法空相(74),万物虚无,你莫要执着于此。”

  “玄武,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愿皈依——”

  “沈执明?”孟章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沈执明好像又被谁封闭了意识似的,说话回忆到一半儿突然不吭声了,“沈执明?怎么了这他妈的又……”

  “嗯?”沈执明手一攥,猛然回过神,“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孟章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儿吧?说一半突然没声儿了?”

  沈执明嘶地抽了口气,心中也是一片疑惑。

  他刚才即将被黑影夺舍时,脑海里并没有这么多声音,只是想着要他妈被夺舍了赶紧封闭意识不能让他成功,这会儿回忆讲述被夺舍的事情,脑海里反而多出这么多记忆是怎么回事?

  被夺舍还能有这作用?

  “我刚,说到哪儿了?”沈执明接过陆画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讲到那把刀有古怪,你拿了他以后动弹不得,左芸朝着你走了过来,”宴尘远把刚的事儿总结了下,“然后你就没声音了。”

  沈执明沉默了会儿才继续开口:“我,动弹不得,她,自己撞在了刀,刀上。”

  话音落下,屋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孟章问:“你的意思是,左芸自己杀了自己?”

  “不,”沈执明说,“刀里有鬼,是他控制左,左芸,自杀的。”

  之后的事儿沈执明记不太清了,他察觉到自己无法抵御黑影的夺舍时就连忙封闭了意识,所以剩下的记忆是含糊不清的,他只记得……左芸在撞上他刀尖的那一刻,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和肉体被刺破,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他握着那把刀,根本无法动弹。

  黑影无数次袭击他的意识内核,最后发现无法攻破,而孟章又到场之后只能快速离去,但左芸已经死了。

  她被黑影控制着,无数次无数次往刀上撞,没有章法,不能一次毙命,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着刀剑穿破身体的感觉……直至死亡。

  “如果左芸不是感染者,那她为什么要在你们的车上贴图钉?”陆画问。

  “所以我说,我们中,中计了,”沈执明叹了口气,“之后来,扶车门那个女人才,才是感染者。”

  “左芸把图钉贴上,她假装来整理鞋子其实是让血沾上图钉,让我们第一时间转移了目标,然后左芸……”孟章说到这儿,突然一顿,“左芸一开始就不在屋里?”

  沈执明看了眼孟章,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我从监控里看到了,”陆画皱起眉说,“角落里有双脚,在你们靠近后就立刻逃跑……”

  “你确定那是左芸的脚么?”孟章拧着眉毛,低声说,“我们做个假设,如果左芸一开始就在那条小道上埋伏着,目的就是为了夺舍我们的人的话……”

  “左芸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往分岔路跑的?”陆画看向孟章,眼神有几分疑惑。

  “如果没有那个贼,我们破门而入发现家里没人,只会往没有监控的那三个出口追,”孟章说,“到时候左芸就会蹲到我们三个的其中一个——”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蹲到的是能够封闭自我意识的沈执明。

  如果蹲到的是孟章或者秦弦,那么这会儿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我们得回去查那个高跟鞋女人的资料,还有左芸所有的资料都得整理出来,”孟章边说边把小黑小白抱起来往外走,“还有那把刀——”

  “我帮你们拿过来,”宴尘远站起来笑笑,“你们和西局的人不熟,我去拿证物更方便。”

  “谢了。”孟章点点头。

  郑成中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忽然开口:“等等,你们这样就走了?”

  “不然呢?”孟章看向他,“沈执明又没杀人。”

  “就……就这么,听他为自己开脱一遍,你们就相信他没有杀人了!?”郑成中满脸不可置信,“如果他撒谎呢?”

  “他没有杀人动机,”孟章这会儿抱着两个孩子,忽然不想和郑成中吼了,“郑队,我知道你不能理解这一切,在抓到真正的感染者之前,沈执明在你眼里都是嫌疑人,这样吧,我是不可能和队里脱离关系的,各方各面的出行都受控,如果沈执明真的是凶手并且被我放跑了,我承担所有责任。”

  “……说得轻巧!”郑成中瞪着他,“我们难道真能拿你去顶罪?”

  “啧,”孟章把俩小孩儿往沈执明怀里一塞,扭头瞪回去,“那你他妈要干什么?都和你说了和他没关系,那些玄幻的事儿你也亲眼看见了,我们不是在胡诌……”

  “陆队,陆队,”外面有人喊,“能出来一下么?”

  “嗯?”陆画走出去,“怎么了?”

  “就……”小警察很不好意思地说,“宴队说尸体有古怪,让您先去看着,他待会儿再下来看。”

  “他倒是不客气,”陆画笑了笑,估摸着孟章和郑成中还要吵一会儿,而宴尘远说的古怪八成和夺舍的事儿有关,“行,我先去法医室吧。”

  “好好好。”小警察忙不迭地带路,领着陆画走到法医室前,陆画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盖住了法医室里原有的味道,这种血腥味很特别……不管怎么样,血腥味不该这么浓郁的,可周围的人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一样。

  陆画咽了口口水,掌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地看向掌心,心中无缘有股奇怪的躁动感,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忽然一白。

  

 

第55章 葬花吟11

  “陆画呢?”孟章终于和郑成中吵完,一扭头,沈执明抱着两个孩子坐在一旁打呵欠。

  “被叫,叫出去了,”沈执明把小黑塞给他,“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