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有什么事儿我担,”孟章看了眼他满是血的衣服,“我还是有点儿疑惑,那把刀里的鬼为什么会盯上左芸?”
“不清楚,”沈执明说,“但那个,扶车门的女,人,是感染者。”
孟章应了声,想想还是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沈执明:“你这衣服别要了吧,全是血。”
“你不冷?”沈执明看他一眼。
“没事儿,”孟章说,“出去走两步就到车上了。”
沈执明哦了声,好像很累似的,慢吞吞换上衣服,然后看着孟章随手把他外套塞进了门口垃圾桶里。
孟章今天穿的是件风衣,看着挺拉风挺帅的,但穿到沈执明身上就有点儿不搭,孟章的衣服比他的大了一个号。
两个人身高差得没有那么夸张,衣服型号不同的原因大概是……孟章肌肉比他多?
沈执明啧了下。
“哟,你们吵完啦?”宴尘远最近应该是没案子,到处溜达,这会儿笑眯眯地凑过来,“对了孟章,我之前不是说再给你们安排个新队员么?正好他今天来了,你给他领回去吧。”
“哦,行啊,”孟章说,“不过现在我们队要求住宿,他行么?”
“行,让他住树上都行,”宴尘远扭头喊,“景栖!”
话音落下,楼上跑下来个挺漂亮的男人,一双丹凤眼瞥过来有股冷意,但见到沈执明和孟章后,他眼睛忽然一亮。
不等宴尘远介绍,景栖突然张开双臂,扑过来用力搂住了沈执明,小白被夹在他们俩中间,不舒服地哼了声。
“干他妈啥!”孟章抓住景栖后领往外一提,景栖看他一眼,又张开手臂搂住了他,这次不管孟章怎么挣他都不肯放手,死死搂着孟章,跟见着亲爹似的。
沈执明啧了声,抱着小白往旁边一站,眼神里写满了尊重祝福,别死我家门口。
“我要被压扁啦!”小黑忍不住嚎了声。
“不好意思,”宴尘远一把把景栖拽回来,“这孩子从小就这毛病,见着好看的男人就搂着不撒手。
孟章无语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他也姓景,也是你儿子?”
宴尘远诡异地沉默了瞬:“并不是全天下姓景的人都是我儿子。”
“萧副队也没有那么能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秦弦说了句。
“确实,”宴尘远点点头,“但这话最好别让你们萧副队听到,他最近更年期,脾气很暴躁。”
“陆画姐呢?”秦弦左右看了看。
“哦对了,左芸的尸体有问题,我让她先去了,”宴尘远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来来来,我带你们过去。”
几个人对视了眼,跟着宴尘远去了法医室,左芸的尸体已经放好了,但陆画并不在里面。
“陆队呢?”宴尘远随手抓了个人问。
“不知道啊,”那人挠挠头,“她刚在这儿站了会儿,突然就走了,可能不舒服吧。”
孟章皱起眉,对秦弦说,“给你陆画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好。”秦弦明显有些担心,连忙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宴尘远带着剩下几个人走到尸体前:“按照你们的说法,左芸在今天早上就害过你们一次,对吧?”
“大概,十一点左右。”沈执明说。
“那么她被夺舍的时间,保守估计十点到晚上遇害的八点二十左右,”宴尘远说,“期间超过十小时。一般被鬼怪夺舍的尸体,在夺舍时间超过八小时后,身体上都会出现很明显的尸斑。”
他说着,掀开了盖在左芸尸体上的白布:“但是她身上没有。”
被强行夺舍的人,灵魂会被挤出体外,而体内那个魂魄不对版的缘故,身体会自然反应出死亡状态的改变——也就是说,从夺舍的那一刻起,左芸就会变成尸体。
如果原本的魂魄在八小时内重新回到身体,那么身体就不会出现太明显的异样,只是阳气减少——寻常人是看不到这个的——如果八小时后,魂魄没能回到体内,那么身体就会开始加速腐烂。
从云岩小区到雨青大道旁起码40分钟的车程,左芸如果是在一开始就被夺舍,那么一直到她被害,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她的身体应该早就发生尸变才对。
然而左芸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孟章盯着她看了会儿:“两个解释。”
所有人把视线放到他身上,只听孟章道:“第一,夺舍她的不是鬼,按照沈执明的说法,那东西是躲在刀里的,虽然现在不在了,但当时,只要碰到刀就会被他控制,这不像鬼,更像一种付丧神。付丧神不会夺舍,只会附体,左芸的魂魄没有被挤出体外。”
“是厉鬼,”沈执明开口打断,“我感受到,的,的确是厉鬼。”
“……那么就是第二个解释了,”孟章叹了口气,“她一开始没有被夺舍,是主动帮感染者在你们车上贴下图钉的,后来才拿起那把刀——我猜她是拿刀准备去小路埋伏的时候被夺舍的,这样就解释得通她尸体为什么没有变化,因为夺舍时间根本不够八小时。”
几个人还没说话,秦弦先探了个头进来:“老大,陆画姐不接电话了,我想提前回去看看。”
“今天什么日子?”孟章思索片刻。
“一月二十八。”景栖飞快应了一声。
孟章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行……这儿没什么事儿了吧?”
“我是没什么事儿了,”宴尘远说,“你们要把尸体带回去么?”
“不好带,”孟章说,“我明天叫那俩小蝙蝠变成人形来拿吧。”
宴尘远点点头,几个人这才走出西局,惊险的一晚似乎终于要落幕了。
车再次发动,却没往调查队的方向驶去,沈执明眼看着窗外的风景愈发陌生,有些疑惑地看着孟章。
“我们去接陆画,”孟章说,“这么晚了,她在外面不安全。”
“她,在哪?”沈执明问。
“墓园,”孟章叹了口气,“今天是她妹妹的祭日。”
后座秦弦和景栖抱着小黑小白,一车几个人都没再吭声。
陆画的妹妹叫陆唯,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12岁,死在了感染者手里。
当时陆画因为学过法术的原因,已经在和孟章接触,犹豫着要不要加入调查队——她家世那样好,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实在没有必要跑去洒热血冲前锋,和未知的东西战斗,而且就算她愿意,陆市长也很难同意,因此她一直犹豫着,没有给孟章一个答复。
直到两年前的今天。
1月28号,那是个下着小雨的天。
陆画在家研究自己的银线和银针,阿姨来敲门:“大小姐。”
“怎么了?”陆画打开门。
“是这样的,”阿姨有些担心,“二小姐已经一上午没有下楼了,我送过去的东西放在门口没有吃,去敲门也没动静,我有点儿担心……”
陆画这才回过神。放了寒假,大家对陆唯都有些松懈,但小姑娘从小就省心,哪怕放假也早睡早起,乖得要命,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安抚了阿姨几句,转身去了陆唯房间门口,敲门,没人应。
“小唯?我进来了啊……”陆画拧开门,只往里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血。
到处都是血。
天花板上的血渍甚至凝固了,结成奇怪又诡异的形状,陆唯躺在地板上,衣衫大开,脸和下体都被啃烂了,整个房间腥臭气极重,空气中,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凉意萦绕着——是感染者的气息吗?陆画并不清楚。
跟上来的阿姨惊叫起来,陆画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痛,脑子完全是懵的,但她还是在第一时间拦住了要往里冲的阿姨。
“二小姐!二小姐啊!”阿姨哭叫,“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