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的只是残缺的一部分。
仅仅是这不完整的“看见”,就已经让溯渊感受到了难以预估的痛苦。
在真实与虚假之间反复拉扯的窒息感,每一秒都像是一种凌迟。
而易初呢?
溯渊不敢想易初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光是猜测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易初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他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溯渊的头发,“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无数次执意地寻找以后,我慢慢明白,若是执意追逐真实,可能终有一天会被所谓真实的洪流淹没。”
溯渊眼眶红红的,把脸埋进易初的颈窝里,鼻尖蹭着易初的侧脸,“那我呢?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眼里的真实吗?”
易初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笑意盈盈,“你是我停下来的理由。”
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温柔,他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溯渊整个人僵了一瞬,手臂猛地收紧,将易初箍得更紧更紧。
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那些漫长的孤独,无人知晓的痛苦,以及被时间碾碎的日日夜夜,都在这个吻里慢慢消散。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如此深刻地理解他们彼此。
因为他们曾经透过彼此的眼睛,看到了对方完整的世界。他们替对方活过一遍,所以他们的灵魂里,永远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沙发在小情侣这里的出场率以及使用率有点太高了
写着写着,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歌词“直到有另一个人,能体会我的感觉。”
第94章
易初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床上的。
意识似乎是断了一拍, 又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只剩下开头和结尾。
他只记得溯渊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湿热, 有什么话被压得很低很低地送进他耳朵里,还没来得及分辨内容, 身体就被一道力量带着向后倒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鼻尖萦绕着属于溯渊的气息。
一想到这间屋子曾经是溯渊的,这张床也是。易初就感觉自己被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溯渊的气味里, 从四面八方, 无处可逃。
溯渊撑着身子,手臂支在两侧,将他完完全全地笼在身下,鼻尖轻轻蹭着易初的鼻尖。
左耳耳垂上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易初的视线被那细碎的光引了过去。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碰触那枚耳坠,勾住细链,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耳坠晃了晃, 耳坠上的细链轻轻擦过溯渊的脖颈。
“真好看。”易初的声音有点哑, 他的目光从耳坠移到溯渊的脸上,“这耳坠果然还是你戴最好看。”
溯渊微微偏头, 嘴唇贴上易初的指尖, 沿着手指的轮廓, 一点一点地吻过去,“嗯?你还看谁戴过?”
易初的手还落在耳坠上, 指尖缠着那根细链,想起以前在某个梦境里有一家首饰店, 琳琅满目的饰品里,第一眼就看见了这枚耳坠。
那时候他对溯渊的了解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张脸。
可是在看见那枚耳坠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竟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了溯渊的脸。
感觉...这枚耳坠戴在溯渊的耳朵上会很好看。
见易初一直没说话,溯渊的眼睛眯起。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易初的耳廓,坏心眼地用了力气,牙齿轻轻衔住易初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易初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陷进溯渊的发丝里,眼眶因为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微微泛红,眼尾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别...慢点...”
“真的有别人戴过啊?”溯渊的眸子暗了暗,头发轻轻蹭着易初插进他发间的手指。
易初盯着溯渊发酸的神情,抬起两只手将他的头发揉得乱乱的,“吃醋了?”
“嗯。”溯渊声音低低的,竟然带上了委屈,“要是别人也戴过,那你就给我换一个独一无二的。我不要跟别人一样的。”
看着他的眼神,易初笑着亲了亲他的嘴角,“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我在某个梦境的首饰店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后来送你的这个,也加了我的设计。”
他顿了顿,指尖又无意识地去拨弄那根细链,一圈一圈地绕在指腹上,“全世界只有这一枚,从链子到坠子,每一处都只属于你。”
溯渊看着易初的手指依旧缠着耳坠上的细链,“不会是这根细链吧?”
“不好看吗?多适合你。”易初指尖轻轻一拨,细链又晃了晃。
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溯渊能看到的全是自己。
溯渊低下头,嘴唇贴上易初的手腕。他的吻沿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上,经过腕骨上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时停顿了一下,舌尖轻轻舔过那处跳动的脉搏。
“好快。”溯渊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在易初的脉搏上。
易初的胸腔是空的,溯渊只能通过易初的手腕,通过那一小截细细的脉搏,去感受他。
“你的心跳更快。”易初的声音更哑了,胸膛贴着溯渊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溯渊轻笑一声,那声笑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通过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传递到易初的身体里。
他抬起脸,眼睛里翻涌着毫不遮掩的浓烈情绪,像一场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
他低下头,含住了易初的唇。
这一次,溯渊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几乎称得上凶狠的占有欲,像是要把易初拆吃入腹。他的舌尖撬开易初的唇齿,长驱直入。
易初的手指收紧,抓着溯渊的头发。他的意识在溯渊的气息里一寸一寸地沦陷,像沙堡被潮水漫过,一点一点地坍塌、融化、消失。
溯渊的手掌从易初的腰侧滑上去,掌心滚烫,描摹着易初腰线的弧度。
易初的身体微微弓起,嘴唇被吻得发红,眼角泛着湿意,那双总是清明的浅色瞳孔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溯渊...”他叫了一声,破碎得不成样子。
溯渊应了一声,嘴唇离开易初的唇,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吻下去,经过喉结时停留了片刻,舌尖轻轻舔过那处微微滚动的凸起。
易初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手从溯渊的头发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指尖陷进他的肩胛骨,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溯渊的手指勾住易初衣领的第一颗纽扣,慢慢解开。衣襟向两侧敞开,露出锁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肤,以及挂在颈间的那枚素圈戒指。
他的嘴唇贴上易初的锁骨,舌尖沿着锁骨的凹陷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易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溯渊肩头的皮肉里,呼吸又急又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易初反手扣住溯渊的手,十指交握,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耳坠垂下来,轻轻碰在易初的脸颊上,凉凉的,又被体温慢慢捂热。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细碎声响。灯光昏黄,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二天易初醒来的时候,有点怀疑人生。
他睁着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瞳孔里映着灯模糊的轮廓。
怎么会有一件事这么累。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脑子里慢慢开始运转。之前也会这么累吗?
他努力回想,和溯渊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没有吧?
总不能是自己体质变差了吧。
就在他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时,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掌心覆在他小腹上,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拉进了一个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