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23)

2026-10-07

  溯渊的下巴抵在易初的肩窝,鼻尖蹭着他后颈,“醒得这么早,不累吗?”

  溯渊的声音提醒了易初,将他从那一长串冗长的自我反思中拉了出来。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真正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溯渊正半睁着眼睛看他,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发丝翘在头顶,衬着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无辜。

  易初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划掉了,这个人跟无辜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不是要去负一楼吗?还不起来?”易初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他本来想多说几句埋怨的话,但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看着溯渊那张餍足的脸,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他只是伸手,揉了揉溯渊本来就已经乱糟糟的头发。

  “不着急。”溯渊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易初的颈间,“我们现在去,就是和那个老头儿大眼瞪小眼。周重楼他们肯定还没到。”

  他一边说,一边收紧了环在易初腰间的手臂,把人箍得更紧了些。

  虽然溯渊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但还是被易初强制拉了起来。他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肩胛骨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易初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溯渊化作一团翻滚的雾气,收进了床头的玻璃瓶里。

  收拾好了,易初盯着镜子里自己颈间一抹浅粉色的痕迹,转头看向放在洗手台边的玻璃瓶,“你是狗吗?怎么到处啃?”

  雾气不动了,开始在玻璃瓶里装死。

  易初也拿溯渊没办法,叹了口气。

  把领子往上拉了拉,又整了整衣领的角度,调整了好几次,终于勉强挡住了脖子上的那抹颜色。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头,确认看不出来了,才把瓶子揣进口袋。

  出门前,易初看着倒在沙发上熟睡的初渊,伸出手指轻点了点,“我出去一趟,乖乖在屋里等我。”

  初渊在睡梦中动了动,小脸往布里蹭了蹭,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但他的手无意识地从布里伸出来,抓住了易初的袖口,又很快松开了。

  易初把他的小手重新塞回布里,起身出了门。

  事实证明,溯渊猜错了。

  等易初到负一楼的时候,周重楼和谢宁已经在等他们了。

  易初低头看了看瓶子,又抬头看了看周重楼和谢宁。

  “你说谁肯定没到?”他低声对着口袋说了一句。

  瓶子里的雾气缩了缩,又开始装死了。

  易初轻车熟路地跟着几人走进暗室,拿出玻璃瓶,“确定这里没问题吗?离系统这么近?”

  谢宁:“这里完全独立于系统之外,没关系的。”

  瓶口打开,雾气蔓延,溯渊的身影在雾里面显现,“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既视感

  明天要上夹子,更新可能会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第95章

  周重楼已经拉过一把椅子, 往桌前一搁,抬眼看向溯渊,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 “那可真是好久了。”

  谢宁走上前两步,目光从溯渊的脸打量到肩膀, “怎么样?没事吧?”

  溯渊摊了摊手, 带着他一贯的散漫劲儿:“我看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

  “诶呦!”周重楼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大跨步走过去, 一把拉住谢宁的胳膊就往椅子那边带, “就你伤得最重,还关心他呢。你还不知道,咱们几个里面就他最皮实。”

  周重楼在这里也不用装模作样的演戏,拉着谢宁就把她按在了刚拉出来的椅子上。

  谢宁本来还想争辩什么,但扭头瞥见周重楼担忧的神情, 那些话就全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管理员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等几人吵闹完才朝着溯渊开口, “溯渊, 你想好了?要把这件事告诉易初?”

  易初歪过头,看向溯渊, “什么事?”

  事先只是周重楼告诉他要来一趟负一楼, 虽然也能猜到一定是有什么算得上机密的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事,他确实不知道。

  “他现在不也是我们的一员吗?”溯渊的手还拉着易初, 朝着管理员说完,扭头看向易初。

  “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 ”溯渊微微偏头,左耳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要告诉你系统的事吗?”

  一旁早早落座的周重楼坐不住了。他探着身子,朝着谢宁挤眉弄眼,手指指着易初和溯渊拉着的手。

  谢宁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起来。她伸手轻轻拍了周重楼抬起的手背一下。

  周重楼被打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坐下摊开聊吧。”

  管理员点点头,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溯渊拉着易初坐到了桌边。

  两把椅子挨在一起,溯渊坐下的时候依然没有松开易初的手,他的拇指在易初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易初也没有抽回手,就那么任由他握着,指尖微微收拢,扣住溯渊的指缝。

  管理员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件事,很久以前我就想过要告诉你。”溯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暗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只是之前...总觉得不是时候。”

  易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交握的手指。

  “从最开始说起吧。”溯渊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变得沉了下来。

  曾经,整个系统可以被视为一个完整的整体。它同时存在于梦境与监管局之间,既是工具,也是将监管局独立于梦境之外的边界。

  在那个最初的、理想化的设计里,一切都是完美的。

  可是,完美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由于某些来自系统自身的、机制尚不明确的特性,监管局得以免受魇兽的侵扰。”溯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那里的安全的,秩序井然的。不会像现在一样,在梦境中甚至能感觉到系统受到了魇兽的干扰。”

  他抬起眼,看了对面的周重楼一眼。

  “而那时候,周重楼和谢宁也不需要为了让系统降低对我们的警惕,在系统能看得见的地方装作不和。”

  周重楼听到自己的名字,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虚无的焦点上。

  易初抬眼,对面的两人坐得很近,完全没有大家口口声声说得相互不对付。

  原来是这样。

  易初心道,怪不得上次在这里的时候,感觉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差。那些传言里的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原来不过是演给系统看的一出戏。

  “但问题在于,系统并非全部驻守在监管局之中。”溯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它有一部分根植于梦境深处。而这部分,不可避免地暴露在魇兽的侵蚀之下。”

  “起初,系统还能与魇兽抗衡。”溯渊继续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自身的稳定与清醒。”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去,落在自己和易初交握的手上。

  “但随着接触时间的延长,魇兽的腐化逐渐渗透进系统的底层逻辑。它不再纯粹,不再坚固。最初只是边缘模块出现一些细小的、不引人注意的故障,谁都没有在意。可裂缝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藤蔓一样,从边缘向核心慢慢蔓延。”

  易初的手指动了一下,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暗室昏黄的灯光。

  “终于,我们不得不依靠管理员的力量,将系统强行分割成两个部分。被感染的那一半被剥离、封锁、放逐到梦境更深的角落。而剩下的一半则退回监管局的庇护之下。”

  管理员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始终没有插话。

  “我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溯渊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