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24)

2026-10-07

  易初的拇指轻轻蹭了蹭溯渊的手背。

  暗室里安静了几秒。

  “可是现在,”溯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系统又一次出现异常。”

  “还记得那次在美术馆里异常的系统吗?”他看向易初。

  易初当然记得,那时系统的怪异声调就已经让他有了猜测。只不过现在溯渊说出来,易初才知道系统竟然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被魇兽感染了。

  “我们怀疑,”溯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它早已悄然穿过当年那道并不牢固的伤口,将系统重新污染。”

  易初坐在溯渊旁边,手指依然和溯渊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并没有觉得太过于惊讶,“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和上一次一样,将系统分割开吗?”

  “不,”谢宁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上一次让我们意识到,这样做只是饮鸩止渴。我们打算找到污染系统的魇兽的本源梦境,从根源解决。”

  易初握着溯渊的手微微蜷缩,扭头又看了看一旁的溯渊,“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这件事在我和你互换身份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溯渊转过头来,对上易初的目光,“当时的系统已经开始有意识地采取行动了。在分配任务时,会尽量将我们三个分开。尽量避免我们之间的接触。”

  周重楼“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椅子前腿翘起,整个人跟着一晃一晃的,不情不愿地接话:“所以为了不让系统对我们过度提防,我们只好装作关系很差的样子。”

  看着面前的几张脸,易初欲言又止。

  “怎么了?”溯渊侧头问。

  “或许...你们对魇兽都有一个误解。”易初斟酌着开口,生怕对面前几位造成太大的冲击。

  桌边的几个人都看向了他。周重楼翘起的椅子前腿“咚”的一声落回了地面。

  “魇兽,是无法对与它们毫无关联,也并不是魇兽的生物造成污染的。”

  易初本来还想说系统的问题,但又怕面前的几人无法接受这同他们的计划并不相同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谢宁的声音有些发紧,“系统被污染,不是因为魇兽找到了它。”

  她顿了一下。

  “而是因为...系统本身,和魇兽有关联?”

  有关联,其实已经说得很隐晦了,在易初的猜测里,很有可能系统本身也是魇兽。

  易初的话说出口,他们一直以来以为的“系统被魇兽从外部侵入”这个前提,就是错的。

  如果这个前提是错的,那么他们过去做的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判断、所有的计划,都需要推倒重来。

  易初看着他们的陷入沉思的表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是想吓你们。”易初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但如果你们要找本源梦境,我需要让你们知道这件事。因为方向错了的话,走再远也到不了终点。”

  “得,”周重楼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得熬夜了。”

  谢宁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接话,溯渊忽然开口。

  “我有个问题,”他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如果系统本身就是魇兽的话,它有没有本源梦境呢?”

  易初目光落在溯渊的脸上,神色复杂,“如果...它真的是魇兽的话,其实最有可能的地方...”

  话并未说完,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几人立刻警戒起来,走出暗室,只剩管理员一个人已经坐在暗室的椅子上,久久没有反应。

  周重楼走在最前面,伸手打开了负一楼通向一楼的大门。

  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门那边是什么,他的脚已经踏了出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几乎同时感到了一阵强大的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视线在一瞬间被白茫茫的光吞没。

  【木偶剧场,欢迎您的再次光临!】

  作者有话说:

  正在努力存稿,后面有存稿会加更的。

 

 

第96章

  光线刺目, 易初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眼前先是一片茫茫的白,随着白光一点一点褪去, 露出了底下令人不安的熟悉景象。

  面前是那个剧场,他们不久前费尽心思才逃出去的那个剧场。

  镜乐生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另一只手撑着脑袋, 姿态闲散,像等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突然出现在剧场里的四人身上, 似笑非笑地盯着突然出现在剧场的四人, 没有展露出对几人再次出现的惊讶。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无论他们怎么跑、怎么逃、怎么试图离开,最终都会重新出现在这扇门里。

  “怎么不打招呼就离开呢?”镜乐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空旷的剧场。他的嘴角上扬,笑却不抵达眼底,“我身为剧场的主人, 还没好好招待客人呢。”

  他的目光从易初身上移到溯渊身上,又从溯渊身上移到周重楼和谢宁身上,最后依旧落回到易初脸上。

  “你倒是真能骗, ”镜乐生歪了歪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感慨,“还别说, 你当时说的那一番话, 可真把我吓得够呛。”

  易初脸上挂着笑, 银线从指间垂落下来,缠绕上他的手腕。

  “是吗?那你胆子倒是挺小的。”

  “没办法, ”镜乐生盯着他,慢慢挥了挥手上的扇子, 扇面展开又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毕竟对你,可是需要严阵以待的。”

  身后厚重的帷幕应声落下,灰尘扬起又散开。几十个木偶整齐地悬挂在横杆上,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下一秒,镜乐生轻轻打了个响指。

  木偶们同时睁开眼睛,丝线从它们的关节处崩出,牵引着它们一齐跃下舞台,铺天盖地地朝四人涌来。

  “我为了欢迎你们,精心准备的礼物。”

  木偶在镜乐生的操控下一拥而上,直奔四人而来。

  它们没有痛觉。利刃砍在木质的手臂上,它们只是顿一顿,然后继续向前。

  银线绞碎了前排几只木偶的身体,后面的立刻踩过同伴的碎片扑上来。

  它们的攻击没有章法,没有顾忌,每一击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逼得四人不得不边打边退。

  易初飞快地判断着局面,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木偶,落在舞台上方依旧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上。

  镜乐生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悠闲地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拨弄着手中的丝线。

  易初低声说,“我去干扰他,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木偶的弱点。”

  “小心点。”溯渊的匕首插入面前木偶的关节,用力一拧,将木偶的手臂断掉。

  银线在他身前编织成网,将扑上来的木偶格挡开来,脚步几乎没有停顿。

  说来也奇怪,或者根本就是镜乐生有意为之,明明四面八方的木偶都在疯狂地围攻,可易初的前方偏偏就空出了一条路,直通舞台。

  像是镜乐生从一开始就等着他过来。

  易初没有犹豫,踩着舞台边缘一跃而上。

  镜乐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抬起扇子,扇面展开的瞬间,银线撞了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但易初的银线远比看上去更灵活,它们像活物一样顺着扇骨的缝隙钻进去,一圈一圈地缠绕,越收越紧,直到镜乐生的手被整个裹住。

  易初猛地往回一拉。

  镜乐生没料到他的力道这么大,整个人一个趔趄,被拽着往易初的方向踉跄了两步。

  他的眉头皱起,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银线缠得死死的扇子,又侧头避开另一根银线。

  那根线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去的,削断了几缕发丝。

  “怎么,”镜乐生抬起眼,目光穿过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直直地落进易初的眼睛里,“现在你的队友们不是我的人质了,终于愿意好好和我打一场了?”

  舞台之下,木偶的攻势没有停,但也没有再扩大。它们维持着包围的姿态,将溯渊、周重楼和谢宁困在中间,不再疯狂地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