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33)

2026-10-07

  “虽然你把我复活了,但我死的那一刻,心脏已经离体了。被咒印缠住,带走了。我活过来的时候,身体里已经没有那颗心脏了。”

  溯渊的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眨了一下,缓缓开口:“所以你手上的咒印,是连接。”

  易初点头,“它连接着我和我的心脏。就是为了让这颗心脏离体之后,我还能活着。不然即使是魇兽,没了心脏,也会消散了。咒印在维持这个状态,心脏在外面,我在这里,中间通过这道印记保持着一种...勉强算作活着的平衡。”

  “这么说,”溯渊换了个姿势,坐直了些,“心脏应该就在星昇手上。”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但星昇这么想要抓住我,”易初缓缓地说,“甚至总口口声声说要杀死我。好几次他明明可以直接下死手,却都留了余地,像是在逼我做出什么选择。再加上他从剧场说的那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星昇真假难辨的话语。

  “所以我觉得,要么心脏不在他手上,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让他的计划被打乱了。要么心脏就在他手上,但他拿不出来。”

  “所以他才这么执着。”溯渊说,“因为心脏这个筹码,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拿走的,最后却用不了。他需要你配合,或者需要你重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才能完成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伸出手,将易初那只带着咒印的手握了起来,翻过来,让手背朝上。

  他看着那道红色咒印在缓缓跳动,“这么明显,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溯渊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那个咒印上,停了两三秒才离开。

  “没事,反正不管那颗心脏在哪里,我都能帮你拿回来。”

  易初盯着自己被溯渊握住的手,笑了起来,“这么有信心啊?”

  “那当然。”溯渊把他握得更紧了一点,拇指还压在印记上没移开,“所以要怎么找?”

  “不着急。”易初朝后靠进沙发里,“星昇不是说了我的心脏在等着我吗?会自己找上门的。”

  话音还没落地,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一缕黑雾,无声无息地缠上了易初的手腕。

  雾气贴着皮肤蜿蜒而上,渗回他的身体里。易初垂眸看着雾气消失在自己袖口底下,“周重楼已经没事了。”

  溯渊挑了挑眉,他把易初的手放下来,顺势往他身侧挤了挤,“那正好,可以和你好好待一会儿。”

  沙发柔软得像是要把人陷进去。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肩膀挨着肩膀。

  溯渊的脑袋还搁在易初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地扑在易初的颈侧。

  溯渊安静了一会儿,虽然没说话,但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始终有些小动作。

  易初也不催,由着他折腾,左手松松地搭在溯渊后脑勺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发尾翘起来的那一小撮。

  “所以,”溯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这个世界是假的。那我会不会也是假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补了一句,“不对,你说过我是真的...”

  虽然道理都懂,但是落到自己身上,笃定就碎成了满地的怀疑碎片,每一片都扎着脚。

  他绕着绕着,在同一个死胡同里转了好几圈,又把自己绕晕了。

  易初放在溯渊发间玩头发的手收回来,转而抬起来,指尖轻轻落在溯渊的脸侧。

  他托着溯渊的脸,将他的头从自己肩窝里托起来。

  溯渊被迫仰起头,眼底那些绕来绕去的困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这样直直地撞进易初的目光里。

  易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是唯一确定的真实。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是真的。这一点,我比什么都确定。”

  溯渊愣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

  他将脸重新埋回了易初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但带着笑意,“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易初的胳膊重新搭回他后脑勺上,指尖又去找那撮翘起来的发尾,“你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溯渊没抬头,下巴蹭着他锁骨的轮廓,蹭了两下又停住,“不好吗?”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溯渊告诉监管局食堂的饭菜其实不难吃,只是他以前嘴太挑,易初说这座城堡有一间从来没人进去过的阁楼连他自己都忘了里面放了什么,溯渊说等忙完这一阵一定要去看看,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那些话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打一个旋,再慢慢地落下去,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却让人觉得此刻的日子是踩在实处的。

  确认溯渊真的没事,易初萌生出了逗一逗溯渊的心思,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在我眼中和你一样,甚至比你更特别的人呢?”

  他说完偏过头,浅色的眸子半眯着,落在溯渊的脸上。

  溯渊的手抬了起来,手指先是托住了易初的下巴,用了点力道,让易初的脸朝着他的方向偏得更正了一些。

  迎上了易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浅色眸子里倒映着的属于自己的面孔,溯渊挑了一下眉。

  “那我就要实行梦境专员的职责。”溯渊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同时他捏着下巴的手开始逐渐往下移。

  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颈侧,又滑到易初的脖颈正前方,五指一点点地收拢,虚虚地握住了那片皮肤薄到能感觉到底下脉搏跳动的区域。

  他只是松松地搭着,“把你抓回去,关起来。”

  溯渊的拇指在易初的喉结旁侧轻轻蹭了一下,感受到指腹下那道脉搏加快的跳动。

  “让你的眼中只有我。”

  易初的下巴还被他托着,喉结在溯渊的指腹下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已经有些干涩的嘴唇,唇瓣在湿润之后显得殷红了些。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了溯渊的后颈,五指微微收拢,用力往下按。

  与此同时,他仰起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易初说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从来都只有你。”

  黑色雾气在两人周身弥漫开来,轻柔地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雾气很淡,没有攻击性,只是冰凉凉的贴着皮肤的温度游走,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凉意。

  溯渊低着头,鼻尖蹭着易初的鼻尖,“你这雾气倒是有意思,”他的声音因为靠得太近产生含混的嗡鸣,打量着那些在他们周身盘旋的、凉丝丝的黑色薄雾,“夏天都省空调了,什么时候再借我玩玩。”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缕黑雾。那缕雾气被他戳得微微散开,又重新聚拢,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温顺地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

  易初动了动手指,那些黑雾便应着他的心意又浓了一些,将两个人的轮廓笼罩在其中。

  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亲吻留下的潮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又顺着脖颈的线条蔓延下去。

  “也就你敢这么说...”易初的声音有些喘。

  溯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脖颈移开,正不老实从腰腹处往上蹭,掌心隔着衣料贴着腰侧温热的皮肤,带着一点都不打算掩饰的意图。

  “换了别人...”易初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早就被这黑雾吓跑了...啧,你别乱摸...”

  溯渊的手真的停住了。就停在易初的腰侧,五个指尖透过衣料轻轻按着那片已经被他蹭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你舍得像对别人一样对我吗?”溯渊歪着头,目光落在易初的唇上,又移回易初的眼睛里,“我受伤,你会心疼的吧?”

  恃宠而骄,这是易初脑海里最先蹦出来是四个字。这四个字投进水面,一圈圈漾开,把他脑子里所有想反驳的话都沉了下去。

  易初张了张嘴,“不要脸...”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