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溯渊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重新凑了上来。
“你也没躲啊。”溯渊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嘴唇几乎是贴着易初的嘴唇在说话。
雾气在他们周围温柔地翻涌着,将这两具紧靠在一起的身体,从世界的其余部分中轻轻地隔开。
像是一个不肯醒来的梦,在将醒未醒的边缘停住了,多停留了一刻。
作者有话说:
此时还在监管局乖乖等主人的初渊
OS:主人不会把我忘了吧
第103章
即使溯渊始终坚持要多陪他一会儿, 但易初还是连哄带推地将他送回了监管局。
两人在城堡长廊里拉拉扯扯了好一阵,易初耐着性子陪他周旋,到最后实在没办法, 干脆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推着他的背,连哄带劝地把他送到了那扇通行的门前。
“你回去的时候, 记得告诉初渊乖乖在监管局等我。”把溯渊送进去之前, 易初靠在门框上, 提醒着他。
“知道了。”溯渊站在门内,声音拖得老长, 眼里带着几分不大正经的笑意, “你就这么惦记初渊?也不知道想想我。”
易初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人就在我眼前,我怎么想?”
“行了,我先回监管局,确实也有些事要办。”溯渊终于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认真看了易初一眼,在转身的瞬间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记得想我。”
门在他话音落下后合拢, 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城堡的墙壁上消融殆尽。
长廊恢复了本来的空旷与寂静, 连带着方才那几句拌嘴的热闹也被一并带走了。
易初靠在沙发上, 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 指腹反复摩挲着金属表面的弧度,目光却越过窗框, 凝在外面那片毫无生机的空地上。
城堡外本就没什么像样的装饰,只有一些很久以前随意搁置的假花假草, 颜色艳俗,形态僵硬,日复一日地被丢在灰扑扑的空地上。
原本,这一切都是被易初亲手操控的梦境。
可此刻,窗外的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带着一种失控的暴烈。
假花假草被连根掀起,卷进风浪里,打着旋儿飞向远处,不知落进了哪个看不见的角落。
易初盯着那片越来越汹涌的风,眼神沉了沉。他缓缓起身,伸手拉开城堡的大门。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裹着尘土与寒意,卷起他的发梢和衣摆。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本该湛蓝如洗的天幕不知何时已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蔽,云层厚得几乎要压下来,黑沉沉地悬在头顶,看起来实在不像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真是最坏的结果。”易初攥紧拳头,体内的黑雾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似的开始蠢蠢欲动。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躁动不安的黑雾。
一扇门从易初的脚边无声地浮现,颜色浅淡得几乎透明,门框周围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稠密的黑雾,与易初身上的如出一辙。
黑雾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活物一般,绕着门框缓缓游走。
门安静地立在那里,既不催促,也不退去,仿佛料定了易初终会做出的选择。
“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去?”易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
他没有急着迈步,而是低下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周那些缓慢涌动的黑雾,忽然抬手。
黑雾像是听懂了指令,温驯地凑过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凉丝丝的触感。
看起来温顺无害,可就在围上来不到两秒的功夫,其中一缕黑雾猛然加速,尖细如针,径直朝他的手腕刺去。
易初五指虚虚一拢,将那团黑雾握在掌心,让它瞬间溃散,化作一缕轻烟在指缝间消逝。
“还真是...”他盯着掌心残余的些许凉意,眼神晦暗不明,“想上位呢。”
易初脸上看不出喜怒,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他最后看了一眼门内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抬腿,一步迈了进去。
身后,狂风在城堡空地上持续呼啸,而大门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一次没有系统的声音,易初竟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面前是一个纯白的空间,什么都没有。易初抬起手背,目光落在红色的咒印上。它正以一种异于平常的频率跳动着,灼热的脉冲顺着皮肤一下接一下地传上来,又快又重。
他凝视着那跳动的红印,眼底暗了暗。这样剧烈的反应,只能说明这里离他的心脏很近。
“何必躲躲藏藏?”易初开口,声音在纯白空间里没有产生任何回响,被这片寂静囫囵吞下,“你都想杀了我上位了,还来这里和我玩躲猫猫?”
短暂的沉默后,黑雾在他面前缓缓聚集。
“把我想得这么坏?”那声音带着几分无辜,尾音却是上扬,透着刻意为之的调侃,“我记得你以前对我可是格外宽容的。”
易初笑了一声,笑意没抵达眼底。他忽然伸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那团完全没有实体的黑雾竟然真的被他牢牢攥在了手中,黑雾在他掌心里剧烈扭动,试图从指缝间逸散出去,却被他攥得越来越紧。
“因为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易初盯着掌心里挣扎的雾气,语调不紧不慢,“你在哪?”
黑雾挣扎的幅度渐渐减弱,最终在他手中再次溃散,化作细碎的暗色微粒飘向空中,转瞬消失不见。
但很快,又一团黑雾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起来。这一团比方才的更浓稠一些。
“想找到我?那你想啊,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找到我。我等着你。”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那团黑雾也如先前一般缓缓消散了,连最后一丝暗色也被纯白吞噬殆尽。
易初站在原地,眉头拧起。
什么叫想就能找到?
这地方白茫茫一片,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找人总得有个入口,总得有扇门吧。
他脑海里刚浮现出门的模样,面前空气中便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一扇门从无到有地显现出来,和他脑海里想象出来的一模一样。
易初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门纹丝不动,像个嵌在墙里的装饰品,连门轴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松开手,盯着那扇沉默的门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总不能真是我想到什么就出现什么吧?”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门被拉开后,门后是一条长廊的画面。
咔嗒一声,门锁松动了。
易初再次握住把手,轻轻一拉,门后果然是一条笔直的长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望了望长廊尽头那片被灯光柔化了边缘的黑暗,忽然抬手挠了挠眉毛,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地方倒是省事,心想事成,连找路的功夫都省了。
他抬脚朝着走廊走去,脑子里同时转着另一个念头:长廊的尽头出现一扇门,门后就是他的心脏。
同他的想象如出一辙,长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后确实是一颗心脏。
一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鲜红的心脏。它悬浮在半空中,被几根粗壮的血管悬吊着,表面覆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正一下接一下地跳动着。
易初靠着门,始终没有再往前一步。他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神情从打量逐渐变成了困惑。
“这不对吧?”他皱着眉,盯着那颗庞大的心脏,目光在它的形状和脉络上仔细逡巡了一遍,“怎么看,也不是我的心脏啊。”
他顿了顿,偏过头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以为这扇门后面,应该是你呢。”
“这不就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吗?”黑雾毫无征兆地从心脏旁边浮现出来,比先前那两团都要浓郁。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是想见到我,应该先知道我现在长什么样子,不是吗?”
易初挑眉,“合理。”
他转身,打算推开身后那扇刚走进来的门,却发现关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