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36)

2026-10-07

  后面方可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剩下嗡嗡的余响在他耳边盘旋。

  他怎么把系统忘了?先前他一直怀疑系统和星昇他们是一伙的,或者说至少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

  可现在,系统却把专员送到了这个梦境里。

  如果系统真的和星昇他们站在同一边,那把它的人送进自己的心脏梦境,无异于把一把刀递到了敌人手上。

  可如果系统和星昇那帮人并不是一伙的,那系统安排专员进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试探?监视?还是别的更隐秘的意图?

  易初的思维飞速转动着,却理不出一个清晰的线索。他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他一直没说话,表情又越来越严肃,方可和安久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久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在易初眼前晃了晃,掌心在他视线前方来回摆,终于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易初?你怎么了?”

  易初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面上那层凝重的神色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除了你们,还有谁来了?”

  “系统只安排了我们两个。”方可调出系统面板,光屏在她面前展开,上面跳动着任务相关的信息条目,“名单上就我和安久,没有别人。”

  “但是我们进来的时候,”安久忽然想起了什么,蹙着眉补充道,“看见了一个新来的专员特别着急地跑过来,还喊着什么...”

  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好像是冲着我们这边扑过来的,不知道最后进没进来,不过他的样子好像有些眼熟。”

  新来的专员。

  易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溯渊的样子。

  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笼罩在了易初头顶。阳光被遮挡住,阴影迅速放大,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气息。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易初抬手,银线在指尖瞬间凝成,朝着头顶那道黑影缠了上去。

  银线在触碰到黑影的前一刻被什么东西猛地弹了回来,银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无力地垂落。

  他仰起头。

  溯渊从天上直直地坠下来,整个人像被从高处抛落的重物。

  他手里还攥着一柄匕首,刀刃上沾着斑驳的暗红色血迹,顺着锋刃往下滴落。

  易初看清落下的人,几乎来不及思考,急忙将手上的银线收回。

  黑雾从他掌心奔涌而出,自下而上地迎了过去。黑雾在半空中迅速铺展开来,稳稳地托住了正往下坠的溯渊。

  溯渊陷在那团黑雾里,发现是易初,浑身的肌肉松弛下来。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黑雾上,低头看见下方的易初,那双沾着血污的眼睛里亮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黑雾坐起来,左右打量着四周,“这是哪?我这是...出梦境了?这和我刚才待的地方是一个梦境吗?”

  黑雾平稳落回地面,在草坪上轻轻一颤便散了开来。

  溯渊从上面跳下来,径直朝易初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歪着头看了易初片刻,发现对方一直盯着他身上的血迹不吭声,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嘛呢?还不理人了?”

  易初的目光从溯渊的肩膀移到胸口,再移到腰侧,快速地扫了一遍那些伤口。

  在确认了那些血绝大部分是从别处沾来的、溯渊自己并没有太致命的伤之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易初朝着溯渊背后扬了扬下巴,语气平平的:“你来好好解释解释吧。”

  溯渊顺着他的目光困惑地回过头去,“解释什么啊?”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两个,持枪的是方可,她食指搭在扳机上。

  而她身旁的安久也已经拔出了刀,刀尖上扬,随时可以出手。

  溯渊的双手立刻举了起来,举得端端正正,姿态诚恳,“冷静一下,都是自己人。”

  这句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毕竟易初身边还漂浮着那么大一团黑雾没有完全散去,那团雾正慢悠悠地绕着易初的肩膀转圈。

  “你们一个从魇兽莫名其妙变成了专员,”安久站在后方,她面前悬浮着蓝色的系统面板,手指正快速地在上面划拉着什么,“一个专员又能冒出这些黑雾来。”

  她抬眸,“谁能解释一下呢?”

  易初偏过头,侧身靠近溯渊,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回去之后一家独大的身份没了?”

  “你就知道在这个时候调侃我。”溯渊偏过一点头,压低嗓子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他侧着身子朝易初那边又靠了靠,用肩头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倒是跟她们解释一下啊?”

  易初摊了摊手,“我就是个小小的一级专员,她们两个一个二级专员一个三级专员,我怎么解释?我做不到。”

  责任被易初这一耸肩、一摊手,轻飘飘地又扔回了溯渊肩上。

  溯渊最终叹了口气,重新转回面对方可和安久的方向。

  “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很难解释,”溯渊清了清嗓子,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但是,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先解决这个梦境。其他的事情可以之后再慢慢说。”

  这个理由明显没有让对面的两个人动摇半分。

  方可的枪口纹丝不动,安久的手指也还搭在刀柄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并不打算因为这一句话就放下戒备。

  溯渊撇了撇嘴,啧了一声,抬手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他用指尖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似乎调出了什么特殊页面,将屏幕转向了方可和安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安久警惕地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走过去,凑近了查看面板上显示的内容。

  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与她平时见过的任何任务界面都不太一样,左上角赫然挂着一枚暗金色的特殊标识,形状是一把被荆棘缠绕的匕首,标识下方跟着一行字体略小的文字说明,密密麻麻地列着权限等级和调用记录。

  安久逐字逐行地阅读着那些信息,眉头越拧越紧。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在系统面板和溯渊本人之间来回逡巡。

  神情从戒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系统面板应该没有人可以作假吧?”溯渊伸手指着屏幕上那枚暗金色的标识,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他怕两人还不信,又特意补了一句,“这东西做不了伪的,系统最底层的身份认证,连管理员都改不了。”

  “你真的是...”安久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后面那几个字说出来太过荒唐。

  她盯着溯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但你之前不是魇兽吗?”

  溯渊没有直接回答,“那就要看你相不相信系统了。”

  片刻后,安久收回了手上的刀。

  方可皱了皱眉,虽然没完全搞明白状况,但看到搭档放下了武器,自己也慢慢垂下了枪口。

  易初见状,也凑过来。他靠到溯渊身旁,微微偏过头,目光好奇地落在他刚才展示过系统面板的地方,“什么东西?这么管用?”

  溯渊朝他挑挑眉,“没见过吧,特殊专员的标识。”

  他微微侧过身,让易初靠得更近一些,“只能说这可能是高信誉系统的唯一好处了。虽然麻烦一大堆,但大部分专员对系统是百分百信任的。”

  “人来齐了?”

  一个声音从屋内响起,剩下三个人的眼神全落在易初身上。

  易初示意自己并没有开口,刚才的声音虽然与他平时说话的声线和语气几乎一模一样,却隐约多了一层奇怪的回响。

  “那我来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和易初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再度传过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易初正站在自己身边紧闭着嘴,溯渊几乎要以为是他本人在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