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86)

2026-10-07

  毕竟,初渊现在也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喜好,和易初不完全一样也是正常的。

  给自己劝好了,但是被溯渊这么一问,易初也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大概什么劲儿,只是曾经某一个记忆模糊的片段浮上来,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开始慢慢发热。

  热意从耳垂下方开始蔓延,沿着下颌线往上爬,渐渐占领了两颊。他明明知道这里的光线很暗,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头,把半边脸藏进了阴影里。

  他在心里念叨着:“没事,这里黑,看不到...”

  “你是不是害羞了?”溯渊似乎真的和易初有心灵感应一般,这么黑的走廊,竟然一下子被说中了。

  易初心里嗡了一声。

  “你...”他的声音不自然地飘高,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来,“你上哪看见我害羞了。”

  他有些慌乱地朝旁边摸了一把,摸黑抓住了溯渊的手,把他往一边一拉,快步走了两步。

  被银线牵着的溯渊被他一拉,也踉跄着跟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绷紧的银线,又抬头看着易初加快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完全没有要放过这个有意思的话题的意思,“还没回答我呢?我怎么没见过你那一面啊?”

  “那是...初渊自己的性格,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初渊的成长总要有一个凭借吧?”溯渊的声音慢悠悠地追上来,“你说你那根银线的性格,是不是就是这样...”

  易初眼疾手快,转过身捂住了溯渊的嘴。

  “我不是,别乱说!”

  易初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截,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肯定已经从耳根蔓延到整个面颊了。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他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正在往外散发热意。

  溯渊被他捂着嘴,眉眼弯弯。走廊里这么暗,按理说他根本看不清易初脸上的颜色,可他就是知道易初此刻是怎样一副羞恼交加的模样。

  他被易初这个样子彻底逗乐了。

  他没有挣开那只捂在他嘴上的手,反而顺势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很近的位置。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易初的腰侧。

  溯渊偏了一下头,嘴唇贴着易初的指缝,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透过指间的缝隙漏进来,带着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怎么了?这种性格又不丢人,反应这么大?有包袱了?又不是没见过......”

  “啧!闭嘴!”

  易初压着溯渊嘴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溯渊还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他抬手握住了易初那只捂在他嘴上的手,把他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

  “好好好,不提。”溯渊伸手拉下易初的这只手,他的手指刚松开易初的手腕,正准备再顺势接上一句什么,突然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前面紧闭的门。

  两人松开手,对视了一眼。溯渊拿出自己的匕首,“进去看看?”

  “嗯。”易初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银线在门缝刚张开一条缝的时候就已经射了出去,朝着屋内正中央那道蜷缩的活物轮廓直直刺去,在易初看清屋内的时候才停住。

  唐仲谦缩在一张桌子的桌底,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瞪着眼睛看着悬停在自己面前的银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关于易初的另一面这个过去的回忆的小剧场今天没时间写了,这几天写完会在当天的作话里更的

  (我觉得我明天就能写完这个小剧场,但不太敢直接口出狂言,有小剧场的往后都会在标题里标注的)

 

 

第141章

  “唐仲谦?”

  易初蹲下身, 视线与桌底那双惊惶的眼睛平齐。那人蜷在办公桌下面的窄小空间里,后背紧贴着桌腿内侧。

  易初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再把他吓着, “你没跑出去吗?”

  唐仲谦的目光在易初脸上停下。片刻的对视里,易初看见他眼里的惊惶非但没有消退, 反而又激发了一层。

  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截,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桌腿内侧, 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本能想逃的东西。

  易初见他这个样子,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了一个更宽裕的尺度。

  他不记得自己对唐仲谦做过什么能让人怕成这样的举动, 平常见到他,这人不是天天阴阳怪气地吗。

  直到一颗脑袋从易初肩后探了出来。

  “是你啊。”

  溯渊的声音从易初身后传过来,那颗脑袋歪了歪,露出半张脸来,下巴搁在易初的肩窝里, 略带着些惊讶地看向桌底的唐仲谦。

  唐仲谦听到这道声音,一下子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穿过易初身侧的空隙落在溯渊脸上, 瞳孔里翻涌的恐惧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散。

  他攥着膝盖的手指松开了, 整个人从桌底猛地钻了出来,膝盖在桌腿边缘磕了一下也浑然不觉, 踉跄着朝溯渊的方向迈了两步,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队...队长!你还活着,你真的活着!”

  眼里的恐惧在看见溯渊的瞬间, 演变成了一种不敢置信的欣喜,飞快地从桌底出来。

  溯渊也没想到这人见到自己会这么激动。他的下巴从易初的肩膀上抬起来了一点, 偏着头,有些怔愣地看着唐仲谦那副欣喜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摆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太好了!”唐仲谦说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潮湿的鼻音。

  头一次见有人见到自己能这么兴奋,倒是把溯渊搞不会了。

  “你...还记得我?”

  “记得。”唐仲谦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但是身边的人,在你消失以后,全都不记得有你这个人了。”

  溯渊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远处看戏的易初,易初摊了摊手,回了一个他也不知道的目光。

  理论上,溯渊当初死了以后,除了那些所谓的特殊专员,其他人都不应该记得他的存在才对。

  易初看着唐仲谦的样子,感觉这人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恐惧了。

  他朝着溯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问问唐仲谦是发生了什么。

  溯渊收到了易初的指令,打断了唐仲谦过于兴奋的状态,“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仲谦被这个问题从过度的兴奋里拉了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搓了一把,声音逐渐恢复了一种勉强算得上稳定的节奏,“我本来马上就要跑出去了,但是在跑的过程中,有一个人拉住了我。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把我拽进这个房间,关上门,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了。”

  溯渊原本刚走回易初旁边,松松垮垮靠在易初肩后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你是说,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混进东楼去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跑出西楼,但确实有一个人顶着我这张脸出去了。”

  易初和溯渊对视了一眼。

  如果唐仲谦能被替换,那东楼那一群从西楼撤回来的专员里,到底混进去了多少个冒牌货?那些顶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混进人群里要做什么?

  “先带他走。”易初说,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估计得先回东楼看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靠墙立着的那只约一人高的铁皮文件柜毫无征兆地朝他们的方向倾倒下来。

  溯渊的手臂在柜子倾斜的瞬间已经伸了出去,一把揽住站在最前面易初的腰往后一带,同时自己侧身挡在了前面,用后背和手臂护住了易初整个人。

  柜子砸落下来的刹那,铁皮边缘擦着他后背的衣物掠过去,砰地砸在了他们身侧的地面上,金属与地面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走在他们身后的唐仲谦被那一声响吓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他看着那个横倒在地上的柜子,又看向身前的两个人,嘴唇翕动着没能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