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95)

2026-10-07

  易初伸手握住溯渊伸出来的手,借着那股拉拽的力道加速冲过那道门,溯渊几乎是同时松开了门框,等易初整个人穿过溯渊顺势把门带上。

  金属门扇在轨道上滑行,门锁自动落下,发出咔嗒一声。

  易初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初渊被他刚才那一顿猛跑颠得从他肩头滑了下来,这会儿正挂在他的领口上,四只爪子死死抓着衣领的边缘。

  他伸手把初渊捞起来重新放回肩上,直起身,看见周重楼已经站到了走廊拐角处回头望他们。

  “往前走,有一扇碎掉的镜子,那边就是另一个东楼,谢宁应该在那边。”溯渊说,“你先去帮她,我们俩从这边下去,去这里的负一楼看一眼。”

  周重楼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朝着溯渊示意的方向转过身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地远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东楼的日光灯依然亮着,易初和溯渊并肩站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门边,门外的衍生物在门关闭的瞬间已经褪去了声响,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溯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易初还在低头整理肩头的初渊,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从歪歪扭扭的位置扶正。

  他的侧脸上沾着一道灰,溯渊抬了一下手,用指背在易初脸上那道灰痕上蹭了一下。

  这一番举动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初渊把脑袋埋进他衣领的褶皱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是“啧啧”还是“嘿嘿”。

  易初伸手在小毛球的后脑勺上轻轻弹了一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楼梯间。

  往下走的路格外通畅,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被放大又缩小。

  “这么顺利吗?”溯渊顺着扶手往下看,有些不安。

  易初在下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放缓了脚步,他在门前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溯渊,随后推开了门。

  门外是负一楼的走廊,出乎意料的,里面格外的整洁。

  如果以现在隔壁西楼的样子对比的话,应该说是相当的干净和整洁。

  里面的样子,和隔壁负一楼在翻修以前是一样的。

  两个人从楼梯间走出来,门在他们身后自己合上了。

  而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老头正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地看着负一楼的这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佝偻着腰,背着手,不出声制止他们的靠近,也没有让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易初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一种既不进攻也不后退的观望姿态。

  并不打算做主动破冰的那位。

  最后还是管理员先动了,他抬起交握在身后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把鼻梁上那副反光的眼镜往下推了推。

  “看来西楼那边的事已经都处理完了。”他的声音挺不错什么感情,“比我预想的快了那么一点。”

 

 

第148章

  “该不会又要说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 再跟我们打一架吧?”溯渊盯着面前的管理员,声音里带着戒备的调侃。

  管理员笑了一下,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铺展开来, 竟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

  “恰恰相反。”他抬手推开身后的门,“我很欢迎你们进去。”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利落, 没有半分老人该有的迟缓。

  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敞开, 他侧过身,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镜片后的目光隔着反光的玻璃片落在两人身上,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 两位敢不敢进呢?”

  溯渊和易初对视了一眼。

  如果管理员急头白脸地跟他们打一架,两人凭实力硬闯进去,那反倒简单。又或者负一楼安安静静、空无一人,他们偷偷摸摸摸进去,也算常态, 警惕归警惕,至少不会觉得有什么阴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铺开。

  可偏偏是这么直白的邀请,管理员甚至像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笑脸相迎。

  确实让溯渊和易初多了些防范, 要是管理员打算给他们两个一锅端了,里面就是早就为他们准备的天罗地网。

  但凡脑子还清醒、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一锅端了的人, 此刻都得在那扇敞开的门口迟疑一阵。

  易初没有急着做出决定, 反倒盯着面前依旧保持着姿势的管理员, “你到底是哪个管理员呢?”

  管理员笑着收回手,“为什么要这样问?你看不见吗?”

  “就是因为看见了, 才会这么问。”易初由上到下打量着管理员,“你和我上一次看见的不一样。”

  “哦?这一次不一样在哪?”

  “似真似假。”易初伸出手, 把格外安静地待在自己肩膀上的初渊拿起来。

  初渊蜷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在易初掌心里发抖,一声也没出。

  易初把它放在一旁溯渊的手上,他朝管理员又走近了两步,“我猜,你或许才是完整的管理员,两个管理员的融合体?”

  管理员仰起头,本来在各种角度都反光的眼睛这一刻突然变得格外干净,没有任何一缕光线愿意停留在那上面,易初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镜片后那双眼睛的全貌。

  那双瞳孔漆黑,透过镜片,不躲不避地迎上易初的目光,“回答错误,是三个。”

  “哪里来的第三个管理员?”溯渊站在后面,两只手轻轻拢着初渊,目光同样也落在管理员身上。

  他能感觉到手里的初渊在颤抖,小小的身体抖得细细碎碎,爪子攥着溯渊的指腹攥得死紧。

  易初看着面前的管理员,他仰头盯着自己时,眼神里带着与衰老外貌完全不符的挑衅,以及一种过于笃定的全知。

  这样的眼神,易初总觉得熟悉又陌生。

  但是他的记忆中,确实没见过这样的眼神,总不能自己还失忆过吧。

  就在他思绪走神的间隙,余光瞥到一旁的面板,他神色一顿,将视线落在系统面板上,随后又抬眸看向管理员,“系统?”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荒诞。

  但这样的眼神,倒确实像现在这个系统的眼神,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应该就是此刻的眼神。

  “猜的好快啊。”管理员伸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易初在他的镜片上似乎看见了和系统面板相似的样式在镜片里。

  “或许,你们真的有可能完成我的计划。”管理员转过身,缓步朝门内走去,“放心,我留着你们有用,不会杀你们的。”

  那扇门在他身后大敞着,邀请着他们走进。

  易初扭头看了溯渊一眼,溯渊朝易初抬了抬手掌,示意易初初渊的情况不太好。

  易初伸手将初渊从溯渊掌心里接过来,小心地放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走吧。”他低声说,溯渊跟上来,并肩站在他身侧。

  门内的空间和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个负一楼房间样式几乎一样。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大大小小的屏幕,可不一样的是有一半以上的屏幕是黑的,死气沉沉地嵌在那里,没有任何内容。

  剩余还亮着的屏幕散布在黑色屏幕之间,像孤岛一样零零星星地亮着。

  易初的目光扫过去,在其中几块屏幕上看见了一些熟悉的脸。

  周重楼的背影在一段走廊里快速闪过,随后画面切到了一个房间内部,镜头一角露出谢宁的侧脸,她正低头检查什么。

  看起来他们已经会合了。

  而屏幕下面正对着的操作台,和他们见过的那个负一楼终端有着同样的布局。台面上布满按键和拨杆,正中央有一块主屏幕,此刻暗着,像一只合上了的眼睛。

  管理员站在操作台前面,背对着他们。他的两只手撑在台面的边缘,看起来像是在盯着那块暗着的主屏幕发呆。

  “你们之前进来的那间屋子,只是这一间的复制品。这里是真正的核心。这里的每一块屏幕,每一个监控位,”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那一整面被黑屏和亮屏交替拼满的墙壁。

  “都连接着一个梦境专员。亮着的,说明他还活着,还在被系统记录着。黑了的,说明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