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渊看看安久,又看看易初,耸了耸肩:“怎么说?总不能真离开吧?”
“明天我们去会会那个神父。”易初将纸条折好,递还给溯渊,目光沉沉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慈母的位置。”
溯渊接过纸条,塞回口袋,点了点头。
回到屋子的时候,易初才想起早上溯渊塞到他手上的那个球。他从口袋里摸出来,圆滚滚的一个小东西,递给溯渊,“这是干什么的?”
溯渊看了一眼那颗球,摆了摆手,没有接:“拿着吧。我怕你当时上台紧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害怕的时候就握着这个球,默念我的名字,你就会获得勇气。”
易初白了他一眼。什么幼稚的把戏。但溯渊没拿回去,他也就没再推,顺手把球放回了口袋。
第二天的祷告,不出意外易初又获得了两千的奉献值,他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个爱心图案,底部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爱心的三分之一。
【奉献值:4585】
“啧啧啧。”溯渊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摇头晃脑地感慨,“继承者就是不一样,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涨这么多。我们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天,还不如你上去站一刻钟。”
安久走在易初另一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这个‘继承者’除了奉献值涨得高,还有别的作用吗?”
易初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困惑很久了。系统确实告诉过他,继承者拥有教堂的其他权限,但目前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到了。”
溯渊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前方。
这是教堂最右边的一个偏僻的入口,藏在一道窄窄的走廊尽头里。门上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挂着一个简简单单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忏悔室。
安久走上前,抬手尝试推了推门。门板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又用力推了一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别费劲了。”溯渊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你的那点奉献值肯定不够。”
他偏头看了易初一眼,下巴朝门的方向扬了扬,“忏悔室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易初走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走了进去。
踏入忏悔室的一瞬间,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易初环视一圈之后,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
“继承者,你要忏悔何事?”
第33章
“你知道我是继承者?”
易初靠在椅背上, 语气不咸不淡,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中的自己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
镜子还真是梦境里出场率极高的物品啊, 易初心里嘀咕着。
“当然。”神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并且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到这里。”
易初挑了挑眉, “行, 那我要见慈母。”
忏悔室里安静了一瞬。
似乎神父也没想到易初会这么直白,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慈母并不是你我想见就能见到的, 当有一天慈母觉得你有资格见她的时候, 你自然会见到慈母。”
易初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这间逼仄的忏悔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等慈母觉得我有资格的时候?”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和大家供奉的慈母人设可不符啊。你们不是说,慈母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吗?怎么见一面还要论资排辈?”
“你,你在胡说什么?”
神父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些慌乱, 结结巴巴地指责着易初。
易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怕什么?这里慈母应该不会听见吧。不然你怎么敢在忏悔室偷偷给那些信徒塞纸条, 让他们远离慈母?”
他当时就觉得那些纸条不对劲。一个被奉为神明、掌控整个山谷的存在, 怎么可能专门漏掉一个忏悔室的神父?
如果整个山谷都在慈母的监视之下,那么神父的一举一动、纸条上的一笔一划, 都应该无所遁形。可偏偏就是这里, 偏偏就是这个人, 成了唯一一个发出警告的“叛徒”。
这就像专门留了一个洞,等着那些本身就对这里抱有怀疑的人自己掉进来。
太刻意了。刻意得像是设计好的。
面对易初的咄咄逼人, 神父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易初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了。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那道沉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你走吧。很快...你就会见到慈母。”
说着, 门打开了一条缝,微弱的光透了进来。
易初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微微发僵的肩膀,然后转身朝右手边走去,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把手的触感冰凉,就在他准备拉开门的那一刻,他的手忽然顿住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后脑勺爬上来。
他回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整个忏悔室只有这一扇门。
易初的目光落在左侧那面墙上。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门明明是在左边的。
他握着门把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左侧那堵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易初皱了皱眉,他开始有些不确定了。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这间忏悔室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等视线适应之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忏悔室的门口空无一人。
走廊空空荡荡,连一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原本应该等在门口的溯渊和安久都不见了。
易初站在门廊下,前后看了一圈,走廊两头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移动的身影。
他查看系统面板,也没有收到任何安久给自己的信息。
人呢?
与此同时,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的溯渊和安久,显然已经有些急躁了。
安久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眉头越皱越紧。她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又侧耳贴上去听了片刻,然后直起身看向溯渊:“你昨天进去了那么久?”
溯渊摇了摇头,也有些困惑的看向门口。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他进去到出来,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我昨天很快就出来了,他怎么这么墨迹?”
安久看了一眼忏悔室门口那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的奉献值不够,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门外干等。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再等等吧。”
又过去了十分钟,溯渊靠在一旁的墙上,双臂抱胸,一开始还在百无聊赖地数墙上的砖缝,数着数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对劲!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门口,面对着那扇沉默的门。然后他垂下眼,又缓缓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一层薄薄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笼上了他的瞳仁。那雾气极淡,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出痕迹,但那股气息却扩散开来。
安久明显感受到了,她猛地偏过头,警惕地看向溯渊,手指已经握上了环刃的柄,身体微微绷紧。
渊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的视线穿过那扇门,落在了忏悔室内部,椅子上空空荡荡。
没有人。
溯渊的瞳孔猛地一缩,“糟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来不及解释,伸手就去推门。
门开了,溯渊一步跨进去。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景象,身后的门便自动合上了。
“虔诚的信徒,你来此是为何忏悔?”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从四面八方传出。
安久站在门外,只能看着溯渊也消失在忏悔室门口。
溯渊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确认易初并没有在忏悔室。他坐在椅子上,“刚才来的那个人呢?”
“虔诚的信徒,你来此是为何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