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98)

2026-10-07

  而魇兽在自己的地盘上,百分百都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的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再强的人也会陷入苦战。

  毕竟像易初这样讲武德的魇兽,真的不多了。可惜,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的魇兽,似乎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溯渊偏过头,朝易初挤出一个不是很开心的笑容,“你不用在一旁给我配音,从哪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易初的黑雾裹挟着银线,通过黑雾确保自己能顺利操控银线,“前几天看有个梦境的人这么玩,他们看起来挺开心的,不好玩吗?”

  溯渊突然觉得,或许找易初做向导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有了易初的帮忙,溯渊很快就杀死了魇兽。

  魇兽消失的那一刻,梦境开始缓缓瓦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也渐渐淡去了。

  他将手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朝着易初手上那不太受控的银线扬扬下巴,“你这新武器这么不熟练吗?刚刚擦着我耳朵就过去了。”

  银线还没有完全收回去,懒洋洋地垂在易初的指间,温吞地缠绕着。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造出来的银线也不满意,“没办法,可能是我情绪太淡了,控制不好它。”

  “有什么联系吗?”溯渊撸着袖子,也不知道在他的系统面板上干着什么,点来点去的。

  “它是我从身体里物化后拉出来的,我情绪的外显。”

  说这句话的时候,易初的神色格外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溯渊手指顿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眯了眯眼,强硬地掰开易初攥住银线的手,手指强硬地挤进那些松松垮垮的指缝间,将那些软趴趴的银线暴露在视线之下。

  “为什么这么做?”

  易初就着这个姿势,抬眸盯着溯渊,并没打算对他隐瞒,“我的情绪很微弱,甚至感受不到。所以我就把它们从我的身体里拉了出来,这样,我就可以看见它们,证明它们是真实存在在我的身体里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可正是这种无动于衷,在溯渊看来,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易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疯狂。

  如果有一天那些银线断了,他的情绪也会跟着断裂,碎成无数截再也接不上的碎片。

  溯渊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的人,做出这种事还是这么理所当然。

  他不敢相信地捏着易初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易初,你是疯子吗?”

  盯着眼里带着愤怒的溯渊,易初并不知道他为何而愤怒,只是将手翻转过来,轻轻握住,“你是在生气吗,溯渊?”

  溯渊的身体僵住。

  “你...是在生气吗?”

  第一次见面时的易初问出的问题,和现在这一句在溯渊脑海里诡异的重合。

  他终于理解了第一次看见易初时,为何这人会用那种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炽热目光,始终追随着溯渊。

  易初只是感受到了他渴望追逐的强烈情绪。

  想到这,溯渊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情绪,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有情绪才叫活着,不是吗?”易初不知道面前的人过于快速的情绪变化因何而起,只是问一句,他答一句。

  溯渊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重新对上易初的视线。里面的愤怒已经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易初整个人看穿的执着。

  “那是情绪重要,还是真实重要?”

  这个问题落下来,让易初犯了难,他心里的天平在努力地衡量着两个在他生命中绝对重要的事物。

  他站在天平的正中央,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哪一边都舍不得放下。

  可当他抬起头,望着溯渊那双漆黑的眸子,左耳的耳坠在昏暗中微微晃动着。

  每一寸都带着让易初心脏发紧的、刺目的真实。

  心里的天平,哐当一声,有一边落了地。

  第一次,重要,有了主次。

  模糊的、混沌的、不分轻重的感知,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真实。”

  易初轻轻开口,浅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映照出了事物。

  溯渊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一个温热柔软的唇,突然落在了易初的唇上,没有任何预兆。

  易初不明所以,却也不太想要去拒绝这份过于亲密的举动。

  这份贴上来的温度,让他胸口发紧、手指发麻,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要它停下来。

  易初的手依旧轻轻握着溯渊,手指穿过溯渊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他笨拙地迎合着对面似乎也不太熟练的吻。

  唇齿之间,呼吸交缠。

  两个都不太会接吻的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吻在了一起。

  第一次,易初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手中的银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两人交握的手腕,银色的丝线透着些许的红色。

  唇齿分开的间隙里,溯渊的声音低低地落下来,气息拂在易初的唇上。

  “那就看着我,你要的真实,与情绪,我都能给你。”

  后来,很久很久之后,易初也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吻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每一次,他都没能想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结论。

  每每想要向溯渊求证,话还没说出口,嘴唇就会被另一个吻堵住。溯渊的吻会缠缠绵绵地落下来,绵绵密密的。

  吻到易初的脑子再次变成一团浆糊,被他搞得面红耳赤,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溯渊的肩膀上。

  然后,他就忘了。

  忘了自己刚才想问什么,脑子里只剩下溯渊的呼吸、温度,已经贴在他唇上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在那些吻里被反复地拆解,又被反复地拼合。

  潮起潮落,漂泊的船儿找到了独属于他的停靠的岸。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

 

 

第77章

  自此, 梦境中多了一对奇怪的组合,专员和魇兽。

  但奇怪归奇怪,易初竟然没听到过任何不满的声音。

  当然, 这也要归功于两位神挡杀神的恐怖性,没人敢凑上去评价。毕竟评价过的魇兽死的都很惨。

  “让一个魇兽做向导, ”易初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撤离的专员身上, 他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 踉踉跄跄地走向出口的方向,“其他的梦境专员, 不会对你有意见吗?”

  两人站在又一个逐渐消散的梦境面前, 碎片般的幻影在易初眼中缓缓剥离,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虚无。

  “嗯...原则上,大家多多少少会有意见。”溯渊倚着旁边一根还没有完全倒塌的残壁,拖长声音,“但比较可惜, 监管局里我一家独大,他们都得听我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谦虚的意思。

  “所以, ”溯渊伸出手, 指尖轻轻摸上易初的发尾,有意无意地蹭着他脖颈侧面一小片敏感的皮肤, “他们敢怒不敢言。”

  易初轻轻拍了一下那只不老实的手, 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那你还真是霸道。”

  溯渊抓住那只打完就要跑的手,“你的银线比刚开始用的熟练多了。”

  “是啊, 多亏你。”易初知道溯渊想听什么,懒洋洋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可得好好谢谢你。”

  “那不如,就现在好好感谢我吧。”

  溯渊走到易初身边,漆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易初没有被他眼睛里的光晃到失去理智。

  他偏过头,望向溯渊那条被草草包扎的左臂,绷带缠得松松垮垮,“你不是受伤了吗?还不赶紧回去?”

  “我都包好了。”溯渊把包的过于难看的手臂举到易初面前,“你看,包得多好。”

  “走吧,走吧。”溯渊不由分说地拉起易初的手,手指穿过易初的指缝,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