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刻钟。山道上来了人。
葛娇娇,杀猪匠家的闺女,膀大腰圆,走路带风。肩上扛着个男人,跟扛头猪似的。
男人锦衣华服,脸白净闭着眼,脑袋耷拉在葛娇娇背上。
葛娇娇一边走一边念叨:“捡了个汉子,回家养着,能干活就干活,不能干活就卖钱。”
元无咎看着这一幕。他挑了挑眉。
好家伙,女主这劲儿,拎个王爷跟拎鸡崽子一样。
剧情结束,墨焱叮了一声。
【宿主,十两银子到账!】
元无咎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十两。在树上坐一会儿就十两。他上辈子肯定积大德了,这辈子才能遇见这个系统。
他心情大好,也不管他活在哪了,把狗尾巴草吐在地上,转身往家走。
走到山脚溪边,他停住了。
溪边蹲着一个人。漂亮的小哥儿,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裤脚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他正低着头采野菜,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拨开草丛的动作又轻又慢。
元无咎站在那儿看了半天。这小哥儿长得可真俊。小脸真白,睫毛长的像扇子。鼻尖沁了一点薄汗,嘴唇微微抿着,红润润的。弯腰的时候显出细软的腰线。
元无咎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该娶个夫郎了。
苏伏棠正努力地采野菜。婆婆丁,灰灰菜,马齿苋,一棵一棵往布袋里塞。
他爹娘走得早,叔叔婶婶家里也穷,堂哥要说亲,堂妹要攒嫁妆。他能多弄点吃食就多弄点。正采着,眼前忽然多了一只野鸡。
野鸡还没死透,翅膀扑棱了一下,血滴在溪边的石头上。
苏伏棠吓了一跳,抬起头。元无咎蹲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野鸡脖子,冲他笑。
“给你。”
苏伏棠眨了眨眼,他认得这个人。元家那个跑出去三年又回来的痞子。村里人都说他混,说他不要脸,说他连亲爹娘的地都抢。但苏伏棠也听说,这人长得好看。
此刻这人蹲在他面前,长得果然好看。
“给我的?为什么?”苏伏棠搞不懂这人好端端的给他野鸡干什么。
“嗯。”元无咎把鸡往他怀里塞,“拿着。”
苏伏棠抱着鸡有点懵。这鸡肥得很拎着沉甸甸的。
“你还没回我......为什么给我?”
元无咎蹲着往前挪了半步。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苏伏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山里的草木气。
元无咎低头看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睫毛滑到鼻尖,再到微微抿着的唇。声音压低了些。
“你叫什么?”
“我叫、苏伏棠。”
“苏伏棠。”元无咎念了一遍,嘴角弯得更开了,“名字忒好听了,舒服躺,我就想舒服的躺着。”
苏伏棠脸气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揪着野鸡的翅膀没说话。
元无咎又往前凑了一点,几乎贴着他耳朵,“你给我当夫郎吧。”
苏伏棠猛地抬头,“什么?”
“给我当夫郎。”元无咎说得理所当然,“跟了我,天天吃肉。保证让你成为村里最胖乎的小哥儿。”
苏伏棠看着元无咎。这人不像是开玩笑。他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干。”
“为什么?”
“婶婶说了,汉子口头的约定不作数。”苏伏棠把野鸡抱紧了一点,“只有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元无咎挑了下眉:“你要多少?”
苏伏棠抿了抿唇。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野鸡,又想起家里那间漏雨的屋子,堂哥娶梅姐姐还差聘礼,堂妹的嫁妆也没着落。
他咬了咬下唇,道:“三两,附近娶媳妇夫郎最高的聘礼是三两,我也要三两。”
元无咎笑了:“行。五两。”
苏伏棠愣住,这人耳背吗?
“五两?”
“五两银子,明天带媒婆去你家提亲。”元无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他比苏伏棠高出一个头,逆着光站着。苏伏棠仰头看他,被日光晃得眯了眯眼。
元无咎的喉结动了动,忍住想嘬小哥儿一口的心思,“鸡拿回去,明天在家等着我。”
苏伏棠站起来。他背着野菜布袋,拎着野鸡,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迈得飞快。
元无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着。这小哥儿太可爱了。
想C~
苏伏棠走远了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元无咎还站在溪边,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苏伏棠心跳快了一拍,赶紧转过头。
手里的野鸡肥得很。够一家人吃了。五两银子。堂哥的聘礼有了,小妹的嫁妆也有了。
他想着这些走得更快了,生怕元无咎反悔追上来把鸡要回去。
元无咎站在溪边,看着那个碎花布衫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他摸了摸下巴,笑了一声。
墨焱在元无咎脑子里幽幽开口。
【宿主,你刚才笑得好色。】
“闭嘴。”
“五两银子聘礼,你还剩五两。”
“还剩五十五两。”元无咎转身往家走,步子轻快,“我这人吧!有一点家底。”
墨焱:【......】
大疯子设置这个条件了吗?为什么不跟它说,害得它一宿没睡觉。
小狗要呲牙了。
··
元无咎没理墨焱。他走在田埂上,晚风从背后吹过来,凉快的很。
他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吹着口哨回了那间破土房。
这房子得赶紧翻新,盖的时间太长,他等不及了,也许可以让墨焱帮忙。
第180章 种田if线3
苏伏棠回到家,野鸡往灶台上一放。
苏婶正在烧水,回头看见那只肥鸡,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锅里。
“这是哪来的?”
“元无咎给的。”苏伏棠把野菜布袋放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他说要娶我,明天带媒婆来提亲。”
苏婶的脸立刻拉下来。“元无咎?那个抢他爹娘地的混子?”
她把柴火往灶膛里一塞,站起来,“不行。咱家穷是穷,还没到卖孩子的地步。他那个人,名声就没有好的时候。你到他手里,不得受气?”
苏伏棠蹲下来帮忙择菜,他多干一点,婶婶就少干一点,婶婶身体不好,不能劳累。
“婶,梅姐家里在催了。拿不出聘礼,梅姐就要被她爹嫁给镇上的老鳏夫。”
苏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的。她叹了口气。
“那也不能拿你换啊!到底下我怎么跟你爹和母父交代。”
苏伏棠没接话。他把择好的菜放进木盆里,端到井边冲洗。
水哗啦啦地浇在菜叶上,溅湿了他的袖口。他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苏叔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扛着锄头进门,看见灶台上炖着鸡,愣了一下,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媳妇儿舍得炖鸡了。
苏婶把事说了。苏叔蹲在门槛上,眉头拧成一团。
“也行吧,嫁到一个村子里,我多帮衬着。有我在,元小子不敢过分。”
苏婶瞪了他一眼。苏叔没看她,只是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土豆炖野鸡,浓油赤酱,香得人咽口水。他拿了碗筷摆上桌。
晚饭吃得安静。苏伏棠一个鸡腿,小堂妹一个鸡腿。小堂妹六岁,咬着鸡腿啃得满嘴油,眼睛眯着,吃肉是件特别高兴的事。
苏伏棠把自己的鸡腿撕了一半,悄悄放到小堂妹碗里。
苏婶看见了,筷子顿了顿,没说话。说了棠哥儿也不听,表面答应,以后还这么干。
吃完饭,苏伏棠回屋。他的房间小,一张土炕,一床旧棉被,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小白花。
他脱了外衫,只穿着里衣钻进被窝。被窝凉,他缩了缩肩膀,把自己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