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母真去了。她先找了隔壁的王婶,又找了村口的刘嫂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小儿子娶了夫郎忘了娘,说新夫郎不进婆家门,说她这个当婆婆的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王婶听完,嗯嗯啊啊地点头,转身就走了。刘嫂子听完,啧了两声,也走了。
元母在后面喊:“你们说句话啊!”
王婶在巷子口跟刘嫂子咬耳朵:“管她呢。元无咎又没打她骂她,就是夫郎不来往而已。儿子跟爹娘的事,外人掺和什么。”
刘嫂子点头:“就是。万一惹了元无咎,他半夜翻墙来我家怎么办。”
元母等了两天,没等到一个替她出头的。她跟元父商量了一宿,决定换个地方。苏叔苏婶那边,总该管管自己养大的侄子吧?
第二天上午,元父元母拎了半斤点心,去了苏家。
苏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她大儿子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八,她正忙着准备。被面是新的,大红色,绣着双喜。她一边拍被子一边哼小曲,心情好得很。
院门被敲响了。苏婶回头。元父元母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
“亲家母。”元母先开口,“忙着呢?”
苏婶把被子搭在竹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哟~稀客。进来坐。”
老两口进了院子,把点心放在石桌上。元父坐在板凳上,搓着手,半天没说话。
元母清了清嗓子:“亲家母,我们今天来,是想说说无咎跟苏伏棠的事。”
苏婶给他们倒了两碗水,“说呗,俩孩子现在过得挺好的。”
“你看啊,”元母斟酌着措辞,“棠哥儿嫁过来挺长时间了。一次都没来看看我们。无咎也不管。这说出去......”
苏婶把水碗往桌上一搁,“说出去什么?”
元母噎了一下。“说出去不好听。新夫郎不进婆家门......”
“婆家门?”苏婶笑了一声,“你们给过我们棠哥儿什么?元无咎自己盖的房。聘礼是元无咎自己出的。你们出了一文钱没有?”
元母的脸白了。元父在旁边咳了一声。“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把无咎养那么大......”
“养那么大?”苏婶打断他,“你们怎么养的?三年前无咎为什么跑出去?村里谁不知道?”
元父元母说不出话来。
苏婶站起来,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甩。
“我告诉你们,棠哥儿是我养大的。他在我家,地里活我都没让他干过。嫁到你们元家,是元无咎自己求来的。他愿意宠着棠哥儿,那是他的事。你们当公婆的一文不出,现在来挑理?”
元母也站起来了,“亲家母,你怎么说话的......”
“我就这么说话。”苏婶往前走了一步。她跟元母差不多高,气势不知高了多少,“你们要是来喝喜酒的,下月初八,我儿娶亲,欢迎。要是来找茬的......”
苏婶把袖子撸起来了。
元母往后退了一步。元父也跟着退步,“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苏婶笑了一声,“我儿子娶亲,大喜的日子。你们要是敢来闹,我提前把你们揍一顿。省得到时候丢人。”
元父元母对视一眼。两个人灰溜溜地出了院子。
苏婶在后面喊了一声:“点心拿走!我不稀罕!”
老两口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元母把点心往桌上一搁,坐在板凳上发呆。元父蹲在门槛上,一言不发。
灶房里冷锅冷灶,什么吃的都没有。
晚上钻进被窝,元母把脸埋进枕头里。先是小声抽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哭出了牛声。
元父躺在旁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哭声闷在枕头里,呜呜的,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牛。
夫妻俩就这么哞哞哭。
......
元无咎在自家院子里打了个喷嚏。苏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元无咎揉了揉鼻子,“可能有人在骂我。”
苏伏棠点点头,觉得八成是这样,转念一想,元无咎现在是他相公,骂他相公的时候没准顺嘴骂两句他。
“骂就骂呗,又不掉肉。”
听不见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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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元无咎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苏伏棠身上香香的。元无咎闭上眼。“今天那个肚兜......”
“睡觉。”苏伏棠连滚带爬火速进被窝,秒入睡。
元无咎:“......”
行吧~明天再说。
第187章 种田if线10
大堂哥成婚当日,苏伏棠天没亮就醒了。他翻出一件喜庆颜色的细棉衫子穿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别了一朵绒花。
元无咎靠在床头看他,看他把衣裳抻了又抻,领口整了又整。
“好看。”元无咎忍不住夸赞,“我夫郎太俊了。”
苏伏棠回头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快起来,今天喜事迎门。”
两个人到苏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红绸挂在门楣上,喜字贴满窗。灶房里热气腾腾,蒸笼摞得比人高。
苏婶系着围裙跑前跑后,嗓子都喊哑了。苏叔蹲在院子角落,默默劈柴。小堂妹穿了一身新衣裳,头上的红头绳扎成蝴蝶结,正满院子追鸡。
苏伏棠一进门就被小孩围住了。
七八个小孩子,有苏家亲戚的,也有邻居家的,叽叽喳喳地叫棠哥哥。苏伏棠弯腰摸摸这个的头,又拍拍那个的肩。
“慢点跑,别撞到人。”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泛着粉。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哪怕今天不是他成婚。
元无咎站在苏伏棠旁边,嘴角疯狂上扬。对对对,这就是他夫郎,大人小孩都喜欢他夫郎。
喜宴开席。大堂哥牵着新娘子出来拜堂。新娘子是梅姐,穿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
苏伏棠坐在席上,拍着手,眼眶有点红。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梅姐爹要拿她换聘礼,大堂哥嗷嗷哭,疯狂去找活干,多挣点钱。
现在圆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元无咎搭在自己膝上的手。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元无咎给他夹菜。一筷子四喜丸子,一筷子红烧肉,一筷子清蒸鱼。苏伏棠来者不拒,吃一口菜喝一口酒。
喜酒是村里自酿的米酒,甜甜的,入口顺。
苏伏棠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高兴,没刹住。
元无咎在跟苏叔说话,一转头,苏伏棠手里的酒杯又空了。他脸上飞着两团红,眼尾泛着水光,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元无咎伸手按住他的杯子。
“别喝了。”
苏伏棠把他的手拨开。“高兴嘛。”声音软绵绵的,比平时多了几分黏糊。
元无咎看了他一会儿。苏伏棠歪着头,冲他笑了一下,甜甜的。
他站起来弯腰把苏伏棠扶起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苏伏棠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怀里。
“回家了。”元无咎跟苏叔苏婶打了声招呼。
苏婶看了一眼苏伏棠醉醺醺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元无咎半抱半扶着苏伏棠出了苏家院子。
天已经擦黑了,村道上安安静静的,两边的草里蛙声一片。
苏伏棠走了几步腿发软,整个人往下坠。元无咎干脆把他背起来。
苏伏棠趴在元无咎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热乎乎地喷在元无咎的耳根。元无咎走了一段路,忽然听见背上的人嘟囔了一句什么。
“嗯?”
苏伏棠又说了一遍。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酒气。
“元无咎。”
“我在。”
“你床上......太粗鲁了。”
元无咎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伏棠浑然不觉,继续嘟囔:“我疼。你都不知道轻点。每次都好凶。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