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更远的镇上,跑到山里的灵兽聚集地,跑到河对岸的小集市。东闻闻,西逛逛,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天。
直到它在一处灵兽洞口前,听到两只老兔妖在聊天。
“听说了吗?雾隐山那边,有一头白鹿坐化了。那白鹿活了两百多年,坐化之后留下了一颗延寿珠。凡人用了,能多活三年。修士用了能增进修为。”
“真的假的?延寿珠可不好得。白鹿得活满百年,还得寿终正寝,不能有半点怨恨。这样的珠子,才有效。”
“当然是真的。不过那白鹿是灵兽,坐化的地方有天然禁制。寻常修士进不去。更别说咱们了。”
墨焱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听完之后,噌地站起来,四只爪子倒腾得飞快,一溜烟跑回了家。
苏伏棠正给苏母按腿。元无咎在旁边剥花生。墨焱冲进院子,一个急刹停在两人面前。
“汪汪汪!汪汪!”有好东西哇!
它叫得又急又亮,尾巴甩得跟风火轮似的。完全忘记它可以直接说人话,不用元无咎翻译。
元无咎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
“它说,有一种珠子,能让凡人延寿三年。”
苏伏棠的手猛地僵住了。他抬头看向墨焱。
墨焱叫了两声,在地上转了个圈。然后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用鼻尖在中间点了一下。
“有延寿珠......白鹿坐化。”
苏伏棠站起来。
“在哪?”
墨焱朝北边叫了两声。
“雾隐山。离这里三天路。我去。”
“你确定?”
“确定。无论有多难,我都要试试。”
苏伏棠的声音发着抖。
他转过身去看苏母。苏母坐在椅子里,看着他和元无咎,脸上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又为娘冒险。”
“不为您,为谁?”
苏伏棠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娘,我想让您多陪陪我。一点点也好。三年也好。我去把珠子带回来。您在家等我。墨焱留下。元无咎陪我。”
苏母叹了口气。
“去吧。娘等你。”
元无咎走过来,把剥好的花生塞进苏伏棠手心里。
“先吃点花生,路上别饿着。”
苏伏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生,又抬头看元无咎。
“你不劝我?”
“劝你有用吗?你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我也想给娘找珠子。她多陪你一天,你就多开心一天。你开心了,为夫才能真正的快乐。”
元无咎揽住他的肩。
“我是夫宝男,你不知道?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苏伏棠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眼尾泛着红。
“别贫了。收拾东西。我们出发。”
墨焱留下看家。它蹲在院门口,目送两人离开。苏伏棠回头看了一眼。
“墨焱,看好家。尤其要护住我娘。谁靠近都不行。出了事,回来炖了你。”
墨焱甩甩尾巴。
“包在墨大爷身上。你俩早去早回嗷~”
墨焱:∞
日子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修狗了。都怪大疯子。
雾隐山的路不好走。
延寿珠在深山里的白鹿坐化之地。天然禁制确实厉害。一步踏错就会迷失方向。
也正是禁制厉害,珠子才没被取走。
苏伏棠和元无咎花了整整一天半,才找到那片被白色花海覆盖的禁地。
可惜白鹿坐化后,体内的延寿珠已经变得黯淡。效用还在,但没有传闻中那么强。
“够不够?”
苏伏棠捧着珠子,抬头看元无咎。
元无咎低头闻了闻。这珠子还有一股极淡的草木香。
“三成药力。能延命一年多。不过我可以炼丹。加上几味辅助药材,炼成丹,能增到五成。虽不到三年,但总比没有强。”
“够。咱们试试。”
苏伏棠把那颗珠子放进玉盒里,小心收好。
回家的路上,元无咎又去了一趟坊市。用百宝袋里新出来的一堆“破烂”,换了几味珍稀的辅药。
回到家的时候,晚霞还没消失。
苏母在院子里。正弯腰看着她前不久种下的几株花。
花朵开得极盛,比寻常的花大一圈,颜色艳丽得像是拿颜料泼上去的。短短十日,已经爬满了小半个花圃。
“这花开得也太快了。”
苏母自言自语。
墨焱蹲在花圃旁,甩甩尾巴。
不过分不过分。要不是怕吓到苏奶奶,它还能让花开得更快些。火灵兽的灵力往土里一灌,什么花都得疯了似的往上长。
苏伏棠推开门,看见这一幕,心落回了肚子里。
“娘,我回来了。”
第111章 人是复杂动物
苏母回头,看见苏伏棠回来的一瞬间,眼睛亮了。她现在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天天都看她的一儿一女。
“快进来。饭在灶上温着。花的事等会儿再说。你们先吃饭。”
“不饿。先给您炼丹。”
元无咎已经把丹炉拿出来了。这个丹炉比寻常的小一圈,通体墨黑,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丹纹。
他往里面依次投入延寿珠各种珍稀仙草,又割破自己的指尖,滴了三滴血进去。
“用我的血做引。可以把药力再提一成。”
苏伏棠皱眉。
“你的血......”
“别诧异,你夫君的血金贵着呢。不过为了娘,放一点无所谓。棠儿以后可要多多心疼为夫。”
元无咎抬头冲苏伏棠笑了一下。
“棠儿,去把丹炉守着。我去布几道隔离阵。别让人打扰。”
“你炼。我守着。娘您去屋里等着。”
苏母点点头,由墨焱陪着回了屋。
炼丹用了整整一夜。
天将亮的时候,丹炉发出嗡鸣。丹成。赤红色的丹药从炉口飞出,被元无咎一把抓住。
丹药通体赤红,温热的完全不像刚从火里取出来。表面有细细的丹纹,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元无咎把丹药放进苏母嘴里。
苏母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她微微泛黄的脸颊渐渐改变,多了几分她年轻时候的风采。眼底的浊色淡了,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力气。
“这丹药,热乎乎的。吃下去,肚子跟揣了个火炉一样。舒坦。”
苏伏棠跪在床边,拉过苏母的手去探她脉。
脉搏比之前有力了。虽然还是弱,但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添了活水。
“怎么样?”他问元无咎。
元无咎搭了脉,算了算。
“续命六年。极限了。寻常凡人寿命有限,灵宝再好,也不能逆天。能再争出六年,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苏母本该早就死去,但由于他的出现产生蝴蝶效应,加上他的特殊情况。给苏母续命十六年已是极限,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伏棠攥着苏母的手,低下头。他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六年。”
“对。咱们有多一点的时间陪伴娘了,你不高兴吗?”
苏伏棠没有抬头。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灰扑扑的石板被洇出了一小片深色。
苏母看着他的发顶,也红了眼眶。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
“又哭。跟小时候一样。摔一跤就哭。被欺负了也哭。一点没长进。”
“娘~~~”
“好了。再哭,你娘我可要笑话你了。大修士,哭鼻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苏伏棠抓着她的手,把脸埋进被子里。
“您笑话我吧。我就想哭。”
...............
苏灵儿得知苏母续命成功的时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娘可以多陪她六年了。有娘就有主心骨,有可以完全依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