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徒就是妻子!男主就该被嬷(99)

2026-10-07

  这天早晨,元无咎难得没有缠他。

  他站在院子中央,仰头望着天,像在感受什么。晨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他穿了一身簇新的月白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云纹,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

  他看起来不像要去飞升,倒像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可苏伏棠知道,老畜生这次是真的要飞升了。

  他抱着墨焱从屋里走出来。墨焱今天格外老实,四只爪子乖乖地搭在苏伏棠胳膊上,也不闹腾。它大概也知道今天日子不一般。

  “准备好了?”

  苏伏棠走到他面前。

  元无咎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点笑。

  心里慌得一批,为了面子就是不说。

  “棠儿,你说飞升之后,天上是什么样?”

  苏伏棠想了想。

  “话本子里说,仙界有九重天。神仙们脚踩祥云,飞来飞去。到处是仙鹤和灵芝。喝一口仙露就能活三千年。”

  “那要真那么无聊,咱就找个人少的地方待着。我继续给你烤肉。”

  “仙界的肉,跟下界的不一定一样。”

  “那正好。让你尝尝天上的野味。”

  两人相视一笑。苏伏棠忽然凑过去,在元无咎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别紧张。我陪着你。”

  元无咎的耳根红了一片。

  “谁紧张了。我这是激动。”

  “嗯。激动得手指头都在抖。”

  “棠儿你——”

  “走吧。别让天等急了。”

  苏伏棠抱着墨焱,后退了两步。元无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天忽然暗了。

  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在头顶旋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天光被吞噬殆尽,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声和雷声。然后一道金光从漩涡中心落下来,将元无咎整个人笼罩其中。

  “棠儿,抓着我的手!”

  苏伏棠伸出手去。就在金光即将把元无咎吞没的瞬间,他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席卷而来。像被扔进了一条由光构成的河流里,四周全是翻涌的灵力和破碎的天道法则。

  苏伏棠闭上眼睛,把墨焱紧紧搂在怀里。而他被元无咎抱在怀中。

  一阵轰鸣结束。

  苏伏棠脚下一实,落在了坚硬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

  愣住了。

  没有九重天。没有到处飞来飞去的神仙。也没有遍地的灵芝仙草。

  天是淡青色的,像一块蒙了雾的琥珀。远处的山峦起伏,草木繁茂。近处有几条青石小路,蜿蜒着通向山脚下的小镇。镇子上有炊烟,有犬吠,还有人在叫卖。

  跟人间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仙界?”

  墨焱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也是一脸懵。

  元无咎站在他身边,环顾四周,挑了挑眉。

  “应该没错。这地方的灵气比下界浓上千倍。就是模样素了点。还不如我们极夜之地的花海好看。”

  苏伏棠从袖中抽出一本破旧的话本子,翻了两页,合上,扔回储物袋里。

  “话本子误我。”

  “以后少看那些没用的。想知道仙界什么样,直接问为夫。”

  “你也是第一次来。”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就是仙界的样子。咱俩说了算。”

  元无咎牵起他的手。

  “走。找个地方安家。”

  仙界分三个天域。下天域、中天域、上天域。等级分明,越往上,灵气越浓,机缘越多,仙人的实力也越强。

  元无咎在这个下天域里转了一圈,挑中了一座山。

  此山高耸入云,三面环水,背靠一道天然灵脉。山上草木葱茏,飞瀑流泉,灵鸟成群。最重要的是,山顶有一大片平坦的高地,视野开阔,适合苏伏棠练剑。

  “就这里。”

  元无咎在山脚停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风水极佳。灵气充足。离最近的小镇也不远,买什么东西都方便。墨焱,你觉得怎么样?”

  墨焱看看山,又看看两人,尾巴摇了摇。

  不错。它喜欢。山上的树多,石头也多,肯定有地方给它刨窝。

  “那就这里了。”

  元无咎正要上山,迎面来了几个仙人。那几人穿着差不多的青色道袍,看着像是这一带的小仙。他们远远见了元无咎,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神色。

  “道友,你们是刚飞升上来的吧?这地方可不能去!山上住着个大疯子。性格奇奇怪怪,一言不合就打人。咱们下天域这一片,都管这儿叫禁区。道友听我们一句劝,换个地方吧。”

  墨焱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疯子?这不巧了嘛。元无咎也是大疯子。没准他们疯子之间还能惺惺相惜呢。

  元无咎和苏伏棠对视了一眼。

  “大疯子?”

  “对。那家伙住在这山上好几千年了。谁上去他就打谁。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只知道惹不起。前些年有个仙尊不信邪,上去找他,被一巴掌拍成了重伤。从此再没人敢靠近。”

  元无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有意思。我去会会他。”

  “哎呀道友,你可别......”

  元无咎已经拉着苏伏棠上山了。墨焱跟在后面,颠颠地跑着,尾巴甩得老高。

  山不高,但路挺陡。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吹来一阵阴风。风中裹着一股令人牙酸的腐朽气息。墨焱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元无咎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我要这山。识相的话,你自己滚。不识相的话,我帮你滚。”

  林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从树后闪了出来。一个枯瘦的老者,佝偻着背,眼珠浑浊,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山是我的。谁来了都抢不走。”

  他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片在刮石头。

  元无咎打量了他一眼。

  “你的?你一个死人,占着活人的地方,还讲不讲道理?”

  老者怪笑一声。

  “死人怎么了?死人就不能要一块地方?我在这里守了几百年。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那巧了。我看上的,也是我的。”

  元无咎笑着拔出剑。

  “既然咱俩都想要,那就打一场。输了的不许哭。”

  苏伏棠抱着墨焱往后退了退。他知道这种时候,他只需要看着就好。

  老疯子对上了大疯子。

  一时间山中风雷大作。灰影乱窜,剑光四溢。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劈成碎末。苏伏棠站在远处的山石上,墨焱把脑袋塞进他胳肢窝里,只留个屁股在外面。

  打了不到半盏茶。

  灰影散了。

  老疯子被元无咎一剑钉在了山壁上。那具枯瘦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下去,最后化为一缕青烟。烟散之后,只剩下一截断了的残香。

  原来这个“大疯子”,早就死了。到处打仙的,只是他的一缕残魂。

  元无咎收剑回鞘,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搞定。这山以后就是咱家的了。”

  苏伏棠走到他面前,看着那截断香,轻声说:“他其实也怪可怜的。死了几百年,残魂还困在这里。走不掉,放不下。”

  “那是他的执念。没人渡他,是因为没仙打得过他。现在好了,我帮他解脱了。回头咱们给他立个小碑,也算有个交代。”

  元无咎抬头望向山顶。

  “这山,就叫棠山。一听就知道这是谁家。”

  苏伏棠耳根微热。

  “俗气。”

  “不俗。我元无咎的山,用我道侣的名字。天经地义。”

  苏伏棠没再说话。他低头去摸墨焱的背。墨焱察觉到周围的阴气散了,才把脑袋从咯吱窝里钻出来。

  它甩了甩耳朵,满血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