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
池枝圆思绪乱糟糟,按理来说,池书珩应该在庄园里做好饭等他,怎么会出现荒无人烟的宇宙深处呢?还被埋在了地底下。
“爸爸,你不要死掉……”池枝圆慌乱无措地去摇晃池书珩的肩膀,眼角泛红,细弱的声音发抖。
他不想和池书珩当夫妻,但也不至于要对方死的程度。
他可不想守寡,单身寡夫在社会上很受歧视,他一个人更养不活两个孩子。
池枝圆全然不知有人出现他身后,漆黑阴影将他覆盖。
倏然间,宽大的手掌紧扣住他纤细腰肢,他落入一个温暖灼热的怀抱,渗着薄荷味的熟悉气息从头顶洒落。
“爸爸在。”声音低哑而温柔,像春天刚融化的冻土。
“我还活着。”池书珩将鼻尖埋进他发间轻嗅,野狗般贪婪地汲取妻子的香气。
“你看见的是我人类的躯体,以前我和原始污染源做斗争时,我的人类身躯死在了这里……”他静静地解释。
原始污染源没有智慧和人形,是庞大而恐怖的混沌怪物。
池书珩的人类之躯确实打不过污染源,死了。
在尸体上长出的是新的池书珩,像夏蝉蜕壳,刚长出的男人连人形都没有,是透明晶莹的肉,粘腻潮湿地在大地上爬,像新生的幼蝉。
最后肉才慢慢成型,长出池枝圆喜欢的宽大手掌,池枝圆年幼时很喜欢埋的胸肌,能给小枝圆当滑滑梯的修长双腿……
池书珩的人类灵魂和身躯真正死去了,一同死去的还有他作为人类的善良,和那些想要拯救世界的少年梦想。
新生的是污染源池书珩,恶劣、卑鄙,善于隐瞒伪装。
一直用养父身份诱.哄池枝圆,单纯懵懂的池枝圆喊了他很久“爸爸”。
殊不知“爸爸”早就睡过他,让他年纪小小便已为人母,熟透的果实早已被男人吃在嘴里嚼烂。
池枝圆这下发现了池书珩的真面目。
无措、慌乱、还有难以启齿的害羞,争先恐后地涌上他心头,把他小小的心腔挤出裂痕。
他推搡了一把男人,颤抖尾音,可怜兮兮地喊着。
“我不要和你当夫妻!我没有和你生过孩子!我不是你老婆!”
池枝圆嘴笨,只能说着这些不存在的事来为自己的“纯洁”辩解,他才没有生养父的孩子,这太不要脸了。
“圆圆……”
池书珩攥住少年纤瘦的胳膊,粗糙掌心抚过对方后脑,想借此来安抚。
但池枝圆根本不吃这一套了,瘪着嘴,鼓着雪白的颊肉。
“我们离婚可以吗?我只想你给我当爸爸,而不是老公。”
在他眼里,池书珩是一个很合格的养父,给他洗衣服做饭,小时候给他换尿布,长大了如果他尿床,池书珩也会给他换床单!把他伺候得很周到。
池书珩的地位也仅仅只是养父。
他太过于单纯了,对爱情避而不见,甚至像遇见潮水猛兽般害怕。
如果两人关系超出了养父子范畴,他会吓得像热锅上的小兔子,红着眼四处乱蹦。
池书珩对他告过白,但只要池书珩没对他做到最后一步,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他们孩子都有了,再也不能自我欺骗。
池枝圆攥住他衣角,仰起脸,不安地重复:“daddy,我们分手、离婚,孩子跟你走,我只要你的财产……我们还是养父子,假装这些事没发生过。”
池枝圆果然还是接受不了他是老公。
池书珩心都要碎了,很难过,他俯下身,搂住猫儿似的瘦弱少年,吻走对方脸颊上的泪珠。
大手拍着对方单薄的背脊,在两人热雾般的灼热气息交织下,低哑地安抚。
“宝宝,你只是接受不了我的身份转变,不要害怕,慢慢来,我爱你。”
大手握住池枝圆雪白的手,两人无意中十指相扣,肤色对比鲜明。
“我不要给你当老婆。”池枝圆别过头,奶冻似的颊肉随着转头的幅度轻颤。
“好。”
池书珩很耐心地哄:“宝宝没给我生过孩子,没被我睡过,宝宝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单身直男,不是男同性恋……”
池枝圆:……
好讨厌!
池书珩是在欲盖弥彰吗?把他越描越黑!
池书珩捧起少年的手亲吻,很贪婪地不放过任何一次亲亲的机会。
“圆圆我们回家吧?孩子们都在家等很久了。”
池枝圆不想回他们的夫妻之家,但瘪下去的小肚子咕咕叫,他饿极了。
“好吧。”他别扭地应着。
他一答应池书珩,脚底下的庞大心脏在猛烈跳动,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什么,震耳的心跳声响彻天际,伪装成大地的皮肉高高起伏,把他震得站不稳。
大地像胸膛般剧烈起伏,扬起波浪,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屁.股生过宝宝,特别娇气,摔得生疼。
他生气地指责: “池书珩,你能不能冷静点!心别跳了!”
被小妻子这么一骂,大地心脏更兴.奋了,咚咚响个不停,池枝圆被吵得捂住耳朵,震得站不起来。
池书珩索性将少年轻飘飘地抱起,像抱洋娃娃般搂在一只手臂上。
他路过自己死在沙坑里的人类尸体,看见对方手里的蔷薇花。
雪白的花瓣随着冷风轻轻摇曳,是虚无大地上唯一的活物。
正如池枝圆的到来,是滚落深渊的小珍珠,明亮的光辉驱散黑暗与冰冷。
他俯下身,将娇弱漂亮的花束搂入掌心,放在鼻尖下轻嗅。
“我的宝宝明明喜欢我,还很有心地给我带了花,好宝宝。”
第91章 喝奶
池枝圆是因为礼貌,才会带花给许久没见的老公。
他怎么会想到老公就是池书珩?早知如此,他就不用费尽心思准备了那么多,还紧张了大半天。
他像洋娃娃般被揣在男人怀里,下巴枕在池书珩肩膀上,小脸被对方的黑色大衣衬得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闷闷不乐。
池书珩小心翼翼地把蔷薇放进口袋,这朵花又会成为他的阿贝贝。
不过这个脆弱的阿贝贝坚持不了很久。
“真是难为宝宝了,鼓起那么大勇气跳进蓝洞,结果只见到了我。”他温声安抚,掌心在对方后脑轻抚。
池枝圆生闷气,没说话。
他被池书珩带回庄园。
池书珩很听老婆的话,老婆出门前让他多做一个人的饭,他不明白池枝圆会带谁回来,但还是照做了,饭桌上摆多了一双碗筷。
热腾腾的饭菜香在室内充盈。
池书珩表面温和礼貌,会笑眯眯地招待池枝圆的朋友,多做一份饭。
但如果那人其实是在觊觎池枝圆,他会在背地里将对方解决,慢条斯理地把鲜血擦干,回家后云淡风轻地告知妻子:“你的朋友出远门了,不会出现了。”
不过现在看来,池枝圆想带回来的人是“老公”,是他自己。
池书珩收敛了杀心。
双胞胎在饭桌前等候已久,他们见到妈妈,连忙凑上前打量。
他们发现池枝圆的眼角红彤彤的,像小兔眼睛,沾着晶莹的泪痕。
妈妈发现养父是老公的那一刻,肯定吓坏了……
都怪父亲。
而池枝圆已经勉强冷静下来,他看见这对英俊高大的双胞胎,第一次认识到这是他和养父的孩子。
是他们曾经的爱情结晶,他怀胎九月,在鬼门关为池书珩生的孩子。
双胞胎其实和池书珩很像,一米九几的矫健身形,蔚蓝双眸,俊美而刚毅的五官,像池书珩的年轻版本。
连触手都一模一样,乌黑而粘腻,碗口粗。
池枝圆不想池书珩给他当老公,但孩子都有了……没有办法了,日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下去。
他以前看电视剧,总看见主角说:“嫁男人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