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邪神们的男妈妈(31)

2026-10-08

  这家人的爸爸肯定也是将小女儿视若珍宝。

  一般来说,女儿会和母亲长得很像,父亲已经失去了老婆,眼前只有和老婆长得很像的女儿,他难免对女儿有偏执的保护欲。

  那些未来得及对亡妻宣之于口的爱,只能变成亲情沉甸甸地放在女儿身上。

  但爱过于偏执沉重,往往会酿成严重悲剧。

  贺衍听完,说:“两兄弟连续两次重复你不要和爸爸吵架了?”

  “嗯。爸爸本应该今天就回家了,结果它们今天又重复爸爸工作很辛苦,明天才能回家。”

  如果它们明天又重复,后天再重复,那爸爸永远都不回家了……

  贺衍不带任何犹豫,冷冰冰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立刻让父亲出现。最好明天就让父亲回到家,你和父亲道歉,好好当他的女儿。否则你将永远困死在副本里。”

  此时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干扰信号,贺衍的声音混入电流声,扭曲而混乱。

  “想想想想办法让父父亲亲亲出现现……父父父亲亲……女女女儿……困困困死死死……”

  啪!

  信号终于中断,耳边回归寂静,留给他只有滋滋滋电流声。

  “贺衍?!贺衍!”池枝圆慌慌乱乱地喊他,但运气没有眷顾他,信号始终没有好。

  贺衍只差重点没有说了,为什么他不让爸爸回家就会永远困在副本里,又怎么让爸爸回家呢……

  下一次通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池枝圆第一次想念一个男同性恋。

  池枝圆失魂落魄,坐在房间墙角,手臂抱住双腿,脑袋埋进膝盖间的缝隙,乌黑长发披散而下,将雪白脖颈乃至脸颊全都遮住。

  他像变成了蜷在妈妈肚子里的宝宝,以此来汲取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不知道过去多久,门突然嘭!嘭!震动起来,有人在暴躁地拍门,房子都在震。

  “啊!”池枝圆吓一跳,连忙站起身,像炸毛的小猫飞快窜上床,用被子蒙住身体,警惕地探出半个头。

  是谁……

  不会又是昨晚的怪物吧。

  池枝圆怔在原地,眼眶迅速泛红,泪花在眼角闪动,不知所措,攥住被子的手都在抖。

  幸好门外的东西发出了声音。

  “圆圆?圆圆?!你怎么了?!”

  “姐姐,姐姐!”还有小孩子的哭腔。

  是时青宴和时尧……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怕怪物伪装出了那两兄弟的声音。

  他怕一开门,看见一张血盆大口,喉咙里有一颗血淋淋的时青宴在喊他。

  “呜……”

  池枝圆汗水和泪水沾满脸颊,哆哆嗦嗦地躲进被子里,把脸埋在枕头,枕头迅速留下 “0o0”形状的湿润小印子。

  咚!咚!

  拍门变成撞门,老式木板门框都在颤抖,随时都会散架,这不是人类能使出的力气。

  叫声更加着急,甚至多上了暴躁和愤怒。

  “圆圆!开门啊!你别吓哥哥!圆圆!!”

  咚!咚!

  池枝圆瞳孔骤缩,清晰地见到门框漫出裂痕,一直蔓延到发霉剥落的天花板。

  嘭——

  门彻底被撞开,门坏了,歪歪扭扭倒向一边。

  冲进来的不是怪物,不是鬼,仅是他的家人。

  时青宴转动轮椅,冲进来,英俊的脸涨红,黑发浸满汗水,凌乱不堪地黏在额前。

  他明明是残疾人,动作却格外灵活,他手臂一探,大手拽住池枝圆的脚踝,往外一拖,像拖小鸡一样把妹妹拖进怀里,紧紧抱住。

  池枝圆懵了,坐在他腿上,脸蛋挨住他宽阔的胸膛,身体禁锢在他覆着鼓囊肌肉的手臂里,背部被他的手轻拍。

  沙哑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吓死哥哥了,哥哥以为你又出事了……”

  又出事?难道妹妹这个角色的前置剧情以前出过事?出的什么事?池枝圆茫然。

  时尧也赶过来,拽住池枝圆衣服,带着哭腔抽抽噎噎:“姐姐没事就好,我以为我哪里惹姐姐生气了……”

  时青宴突然捧住池枝圆脸颊,强迫妹妹看向自己,粗糙的指尖在对方脸颊留下指印:“妹妹每天一定要开开心心的,不要出事,知道吗? ”

  他声音发抖,语重心长说着。

  “?”

  这个副本的剧情发展莫名其妙的……池枝圆想。

  池枝圆像夹在两头大狗里的小奶猫,被两条热腾腾的舌头品尝了好久,舔得绒毛凌乱,浑身湿漉漉,冒着狗味,才被两条狗依依不舍放开。

  他摸了摸脸,确定没真的沾上这两兄弟的口水。

  时青宴依旧在神经质地重复:“妹妹没事就好,妹妹没事就好……”

  “以后姐姐不要锁门了,你一锁门我就害怕。”时尧哀求。

  时青宴常年坐轮椅,身体很差,他太激动了,重重咳嗽好几分钟才缓过神。

  离开卧室前,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用了很久,布料毛糙糙,线头冒了一圈,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

  布包里是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把钞票全塞进池枝圆手里。

  “ 哥哥虽然没法出去工作,但会在家里接一些手工活,一个月赚了三千块,都是给妹妹赚的零花钱,有什么想吃的都和哥哥说……”

  池枝圆这才发现,时青宴的手布满厚茧和伤疤,指节和虎口贴着粗布创可贴,都是过度做手工留下的痕迹。

  “希望圆圆妹妹不要嫌弃哥哥。”

  “哥哥一直都可以自理,每天都自己洗澡,身上没有味道。”时青宴捧起池枝圆细软的手,贴住自己的脸,声音放低,在请求:“你可以抱抱哥哥吗?刚才哥哥实在很害怕,怕失去妹妹。”

  “……”

  池枝圆不明白前因后果。

  但他看见这样的时青宴,不动容是假的,哪怕对方是怪物。

  他在庄园里遇到的时青宴是清冷矜贵的少爷,是神秘家主的替代者,如今他在副本遇到的时青宴,是一个爱妹妹爱得很卑微的哥哥。

  因为双腿残疾,因为家境贫穷,因为单亲家庭,不得不放低姿态,卑微地挽留妹妹。

  池枝圆张开双臂,抱了抱他。

  白皙纤细的双臂环住青年宽厚上身,漂亮的脸搭在青年肩上。

  时青宴的脸藏匿于阴影里,。

  他突然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嘴角长长地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墙上的影子兴奋地颤动,随时会化身扭曲的怪物破墙而出。

  池枝圆全然没察觉,他甚至在幻想自己未来也遇到了那么在意他的家人,怕他出事,怕他离开。

  他现在就是孓然一人,突然死掉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百年之后更不会有人在他墓碑上献上一束小黄花。

  得有一个家,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家,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扎下根基。

  池枝圆不知不觉黏在时青宴身上黏了很久,细瘦的胯部挤进对方膝盖里,胸膛挨着。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只时青宴是怪物,他却完全不排斥,甚至接受得很良好,借着拥抱融进对方身体的时候特别舒服。

  就好像……他们的血肉魂灵在很久之前,就是一体。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池枝圆垂落长睫,松开双臂。

  时青宴不知所措,呆愣:“妹妹不继续抱哥哥了吗?”

  池枝圆抱住双臂,抿起双唇,黑亮亮的眼睛圆瞪着,胸前的发尾一晃一晃:“接下来要看你表现,哥哥。”

  穿着白棉袜的脚尖,碾了碾哥哥毫无知觉的膝盖。

  完全就是一个娇气蛮横的小妹妹小女儿。

  “好。”时青宴一直紧绷的脸倏然放松,漫出笑容。

  ……

  时尧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洗碗,时青宴挪动轮椅,艰难地在阳台晒池枝圆的衣服。

  因为站不起来,他需要高高举起双臂才能把衣服晒到架子上,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