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邪神们的男妈妈(35)

2026-10-08

  以前……?他以前遇到的困难充其量是吃不饱饭,他现在担心自己活不下去。

  养父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总不能是上辈子?自己身上好像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经历。

  养父站起身,低头,笑眯眯地看他,模糊不清的面庞浸在刺眼阳光里。

  “好啦,爸爸得提前去布置要和你一起住的家了,今晚爸爸学习怎么炖你爱喝的松茸母鸡汤。”

  他转身离开,面对沉落于天际的夕阳,金色影子拉得很长。

  他越走越远,背对着池枝圆扬起手,没有回头,笑声爽朗。

  “我的孩子一直是全人类的骄傲。”

  “爸爸爱你,再见。”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发现脸颊覆满泪水,枕头沾湿了一大片。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时,猝不及防地吓一跳。

  天依然是黑的,但太阳照常升起来了,乌黑的太阳放大了数倍,覆盖住天空,像腐烂肿胀的眼球在俯瞰大地,黏液顺着天际滑落。

  腥臭咸湿的海水味飘满大地,冲进窗户,溢满整个家,整个世界成了某种腥味很重的深海怪物的玩具。

  池枝圆不得不捂住鼻子,才好受些。

  他下了床,穿好拖鞋,走出房间。

  家里的一切依旧很平常,时青宴在烧饭,厨房传来兵兵砰砰的铁铲撞击声,时尧在阳台晒衣服。

  炒菜声停止了,时青宴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妹妹今天起得真晚,该吃午饭了。”

  池枝圆看见他的脸,瞳孔骤缩,后退一步。

  时青宴全身属于人类的皮肤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漆黑色的软体兽类皮肤,触感很滑,沾满黏液,泛着粘腻水光。

  他的两只眼睛暴露在外,一眨一眨,泛着笑意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因为嘴唇皮消失了,森白尖锐的牙齿一同暴露在外,一口能咬断池枝圆的脖子。

  “嗯?怎么了妹妹?”

  海腥味更加重了。

  池枝圆面色惨白,捂住嘴巴,强忍尖叫,藏在睡裙里的双腿疯狂打颤。

  冷静,冷静……

  “妹妹快吃饭吧,不吃饭会低血糖呢。”时青宴碾动轮椅,回到厨房,端出一锅炒肉。

  肉根本不是猪肉牛肉,而是软体动物的触手,小触手只有指头长,乌黑色,无数条触手像头发丝缠成一团,黏糊糊地摊在盘子上。

  还在动,两条小触手翘起来,朝池枝圆比了个心。

  好恶心……池枝圆怀疑是时青宴摘身上的触手做饭。

  “姐姐!”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

  池枝圆抓住救命稻草般,抬头望去。

  时尧没变成软体怪物,但它的头不见了……

  脖子上方空荡荡,整个人直接矮了一截。断口处没有鲜血和骨头,只有黑黝黝的洞,也许时尧本来就没有属于人类的血肉。

  时尧也发现不对劲,摸摸脑袋,什么都摸不到,便看向时青宴:“哥哥,哥哥,我的头呢?”

  “我的头呢?头呢?”它看看地面,看看天花板,甚至爬下来看看沙发底下,到处找。

  时青宴碾动轮椅到他面前,温和道:“你的头我拿去炖汤给妹妹了,妹妹经常头疼,需要脑花汤补补,你让让他。”

  他说完,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

  池枝圆控制不住往厨房内看一眼,灶台上果然有一锅汤在炖,汤盖掀开了,一截属于时尧的乌黑头发从锅口露出,咕噜咕噜冒着泡。

  池枝圆强忍呕吐的冲动。

  时尧顶着光秃秃的脖子,手舞足蹈:“好吧,如果是给姐姐补身体我很乐意,姐姐不要浪费我的脑子就好,要全部吃完哦,吃了长脑子……”

  池枝圆:“…………”

  贺衍推测果然没有错。

  爸爸没回家,整个副本都崩坏了。

  池枝圆不敢有太大反应,他看着恶心的触手菜,拧了拧眉,轻咳一声,故作不舒服:“我今天嗓子疼,就不吃饭了。”

  “谢谢哥哥给我做饭,辛苦了。”他眯起眼,嘴角露出小梨涡:“也、也谢谢弟弟的脑花汤……”

  在污染物面前,尽量要表现友善。贺衍曾和他说过。

  他说完,赶紧跑回自己的卧室。

  他刚迈进卧室时,没感觉到不对劲,但总感觉有滚热的视线落在头顶。

  那两兄弟都在外面啊,谁在看他……

  他顺着视线,抬起望去,看见衣柜顶上有“人”。

  ……是他上次在洗手间里看见的活尸。

  衣柜顶与天花板之间的缝隙很窄,少年需要折叠起身体才能容纳进去,双腿90°向后折,头颅弯折到右肩,头颅被挤得扁扁,早已腐烂的黄白脑花从眼腔里流出。

  它看着池枝圆,扯出僵硬扭曲的笑容,结果摇摇欲坠的眼球掉了,滚到了池枝圆脚边。

  “啊啊!!”池枝圆吓疯了,慌忙后退,结果不慎踩到它的眼球,眼球啪一声瞬间爆浆,他往后打滑,屁股眼看要重重砸在地面——

  “小心。”

  时青宴扶住他的腰。

  池枝圆没感觉到人类掌心的温暖,只感觉到有湿漉漉的触手飞快蹭过他的后腰,留下一片水迹。

  “。”

  池枝圆觉得自己像被可恶的男同性恋猥.亵了,等回去他要把后腰洗破皮。

  时青宴突然皱了皱眼球,叹口气,无奈道:“妹妹不要再和爸爸吵架了,不要再耍小脾气了。”

  “爸爸年纪轻轻就失去了老婆,一个人孤苦无依,又要拉扯三个孩子,我们也没有妈妈……”

  悬在外面的眼珠泛起水光,湿漉漉,好儿子在心疼父亲。

  又在重复昨天的话,池枝圆毛骨悚然。

  时青宴转过头,变成竖状的瞳孔盯着他,认真道:“妹妹还不听话的话,我作为哥哥的就要教训妹妹了,长兄如父。”

  池枝圆这才注意到,时青宴原本空荡荡的裤管里,此刻竟挤满漆黑触手,像即将孵化的昆虫卵鞘。

  “刷拉——”

  裤管被撑破,卵鞘孵化了,无数条触手呼之欲出,触手蠕动着越涨越大,每一条有一个人这么粗,密密麻麻地占满整个家。

  时青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温和的青年音,而是从宇宙深处传来,低沉沙哑的怪物呓语。

  “妹妹喜欢哪种绑法?后腰手缚?反手高吊后缚?哥哥都可以做到。”

  “啊!”

  池枝圆吓得不行,眼睛通红,嘴唇发抖,肉嘟嘟的大腿直打颤,果冻似的肉尖上下抖动。

  其中一条触手直接朝他冲来,快出残影,烈风划出声音。

  池枝圆人小,灵活度高,敏锐地躲开了。他后背的的水泥墙被触手捅破,四分五裂,石砖摔了一地。

  “得把绑起来了才能好好惩罚啊……不然妹妹会乱跑,像小鸡。”

  又一条触手冲来,试图攥住池枝圆白嫩的脚踝。

  池枝圆猛地一跳,让触手攥了个空,只碰到了掉下来的毛绒兔子拖鞋。

  “真是调皮的妹妹。”

  池枝圆吓得眼眶通红,小脸苍白,沾满泪花,他带着哭腔,大声丢下一句:“我讨厌你们!我宁愿死掉都不给你们当妹妹!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两兄弟疏忽了,忘记锁门了,池枝圆直接夺门而出。

  楼道也变异了,水泥墙变成漆黑潮湿的软体皮肤,一鼓一鼓地在抽搐呼吸,刺鼻的海腥味飘满整栋楼。

  他噔噔噔地爬楼梯,飞快跑向天台。

  天台门没锁,铁门歪歪扭扭地敞开。

  他跑进天台,所幸外面的世界没有变异,一切万籁俱寂,巨眼太阳消失了,夜空宁静,依旧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有纯纯的黑。

  这栋小区只有他一个住户,其余楼房的窗户没有透出光,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黑黝黝的眼睛在看他。

  死寂到落针可闻。

  不知不觉,池枝圆的脚迈到了天台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深渊般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