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楼层太高了,还是因为这里是污染域他往下看,竟看不见地面,只无尽黑暗。
冰冷的夜风从他脚下穿过,穿过指缝与发梢,风声在催促他快跳。
两兄弟在欺负妹妹,只有爸爸回来才能阻止这一切,爸爸是最强大的怪物,爸爸不会放过欺负小女儿的坏人,哪怕这个坏人是它的儿子。
只有坠落才能让爸爸赶回家。
坠落之后呢?
无所谓。
死去的养父会接住他。
池枝圆张开手臂,冷风卷着眼泪从他指间呼啸而过。
他迈出一步,霎那间像一只断了翅的可怜小蝴蝶,又像轻飘飘的小鸟,从天际坠落,跃入万米深渊般的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下,宝宝上辈子是全人类的团宠,是全人类的救命稻草,爽文宝宝,也有很多人从宝宝的上一世追随到宝宝的这一世,爽文宝宝。所以大家不要养肥,后面有很多精彩的剧情[求你了]
怪物攻下章会出现,这章掉落概率50%的小红包。
第18章 怪物攻出现了
乌黑的长发发尾划破冷风,池枝圆极速地下坠,长发包裹住他,身后是无尽黑暗。
下一刻,他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时青宴和时尧赶过来了,从天台栏杆探出头。
时尧的头颅奇迹般回归了,时青宴恢复人类的皮肤,两人又变回人类。
池枝圆第一次在他们脸上,看见人类竟能生出如此痛苦惨烈的表情。
“圆圆!!!”
哭喊声淬着破碎的灵魂和鲜血,能将天空震碎。
时青宴半个身子都钻出了栏杆,试图伸长手去捞,但心爱的妹妹已经往地面摔去。
时尧都疯了,直接挂在栏杆外,摇摇欲坠,想也跟着跳下去给姐姐当人肉垫子。
池枝圆感觉到他们的眼泪落下,像阴天绵密的小雨,砸在他脸上很疼。
仿佛刚刚他们作为怪物欺负自己,只是池枝圆精神失常的幻想。
他们仍是对妹妹爱而不得的贫穷兄弟,温柔友善,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妹妹,想妹妹健康长大。
奈何天不遂人愿,他们即将目睹妹妹的死亡,这将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下坠高度越来越低,池枝圆看不见他们了,但他们的惨叫依然快震破耳膜,他们的泪水不断落下,打湿脸颊。
仿佛在很久之前,他们曾很多次失去过池枝圆,灵魂因此撕裂过很多次。
其实池枝圆很高兴他们能在意自己,哪怕他们是怪物。
他现实世界没有家人,孤苦无依,是一棵萍草。
有一天,他凌晨两点下班回家,因为老板忘记订盒饭了,他又没钱买饭吃,饿着肚子干了一天活,低血糖很严重,眼前发黑,不慎晕倒。
额头砸在路牙子,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染红衣服和地面。
有好心人把他送到医院,包扎好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医生和他说:“你打电话叫你的家人或者朋友过来,你自己一个人不行,需要看护。”
池枝圆的头被纱布缠满,他坐在医院长椅上,呆呆地低头,尴尬而无措地翻了好久手机,找不到一个联系人。
医院窗外灌入的冷风吹得他很冷。
最后他只能偷偷从医院后门离开,因为他也没钱交住院费。
夜空如墨般漆黑,冷风裹挟着他,池枝圆继续下坠,穿过黑暗,看清近在眼前的地面。
地面什么都没有。
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养父没有来接他,张开手臂的温暖拥抱只会在梦里出现。
养父又一次失约了,就像十年前怎么等都等不到的收养承诺。
迎接池枝圆的只有硬邦邦的水泥地。
池枝圆瞳孔骤缩,愣住……
他要死了?
没有奇迹,他还是那只弱小无能的蝼蚁,不是什么冒险家。
好吧,这下他真的要去找养父了。
有时候他在廉租房里发高烧了,都不敢独自待在房子里,会在外边的麦当劳角落里裹着毯子蜷着。
他是孤儿,如果在房子里死去,肯定没人能发现,会腐烂发臭,变成一滩烂肉白骨黏在地板。
至少他现在死去,会有那两兄弟为他悲鸣,为他落泪,也许还会在他墓前放上一束沾着露水的玫瑰。
距离地面只有十米时,池枝圆闭上眼,祈祷自己能一下子摔死,而不是在地面痛苦呻.吟半天后才死。
一滴眼泪比他先一步砸到地面,像坠落的躯体般瞬间粉碎。
下一刻,夜空蠕动了一下。
池枝圆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没有,夜空真的动了。
每次他在污染域里仰望夜空时,都会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那么黑的夜空?像造物主闭上眼,一切都消失了,只剩无尽的黑。
现在他终于找到答案,是因为有一头比天地更要庞大的远古怪物,轻轻地用身躯挡住了天。
它的皮肤正是一切都消失了的那种黑,比宇宙黑洞更要深邃,仿佛能吞纳万物。
池枝圆一直以来看见的不是夜空,而是它的躯体。
天空裂开一角,漆黑的触手状肢体落了下来,成为横贯天际的乌黑长龙。
地球上从未有过的庞大飓风随之诞生,像发疯的猛兽般飞奔而来,吹过之处满目疮痍,楼房倒塌成废墟的轰隆声接连响起。
但奔到池枝圆身边时,——它猝然变得很温柔。
像只能吹散蒲公英团的微风,像小朋友对着热汤吹出的风,轻轻迎向池枝圆,温柔地把池枝圆托起,生怕伤他分毫。
天际落下的那根巨大触手,朝他伸来。在即将坠到地面的千钧一发之时,垫在了他身后。
与在洒满阳光的梦中花园里约定的一样,池枝圆落入一个有力宽厚的怀抱。
*
“基地历1034年9月1日,凌晨02点32分,北纬22°33''23'',污染值播报1002。”
墙外并不全是污染域,还有一些未堕化成污染域的废弃城镇,只有零星几个污染物在里面流窜。
调查军便在这些土地上建起一个个补给站,像茫茫大海上的指路灯塔,供路过的军队休息调整。
“贺衍还没出污染域。”
丽莎端着一碗正在泡的红烧牛肉面,来到补给站窗前,望向茫茫夜空。
她运气好,进了个D级污染域,不到一天就出来了,便在补给站休息。
“池枝圆自己进了一个污染域……”丽莎想着,摇摇头,探口气。
恐怕凶多吉少。
那个小弟弟弱得像只小猫,谁都能杀死他,贺衍好不容易脱单,又马上要成鳏夫了。
丽莎坐在窗台上,把泡面放在一边,拿起污染检测仪。
防止新的污染域突然形成,她需要每隔十分钟,就检测一下污染值。
电子女声响起:“污染值播报,1023。”
是安全范围,她松口气,想把污染仪放好时,电子音又响起来——
“污染值播报,2320。”
“3444。”
“4034。”
“4990。”
“5465……”
播报声越来越频繁,仪器发烫得厉害,数值以一个吓人的速度在飞快上涨!突破A级污染域的极限!
“5354。”
“7446。”
“9323。”
“13232。”
突破了S级!没人见过这么高的污染值。
丽莎怔住,怎么回事?检测仪坏了?
“小爱,请给出污染爆发的经纬……”
没等她说完,只听见咔嚓一声——
仪器猝然迸裂,漫出深深裂痕,最后嘭一声,炸成粉末,混着焦糊味的白烟冒出。
发音元件落在地上,没有坏,电子女声在抽搐,像濒死的悲鸣。
“污污污…染染……死……呜呜……”
丽莎只觉得完蛋了。
她飞快地翻下窗台,军靴在地面噔噔噔踩响,她跑到补给站另一端,看见一个男性身影跪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