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养父不是说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他是最珍贵的01号。
可能是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池枝圆索性不想了,往时青宴身边凑近,像小猫黏着主人,尾巴情不自禁地圈向主人的脚踝,粉鼻头窸窸窣窣地嗅着主人。
这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家人,他有家了。
池枝圆闭上眼,脸颊透粉,安全感十足。
不过他不知道怎么与时青宴和时尧认亲,他们介意突然多一个兄弟吗……
他辗转反侧,许久憋出一句:“青宴哥,我会对你们好的,我给你们当保姆不用涨工资,我一直拿六万块就好啦。”
六万块已经很多很多了,他占便宜了。
“嗯。”
时青宴垂下眸,静静注视池枝圆。
他第一次很仔细地打量家里的小保姆。
少年很瘦小,比他矮了一大截,在他身边像只小奶猫,连散出的气味都有股奶味。
身形纤细,细弱的胳膊轻轻一折就能断掉,他覆满肌肉的大腿比少年的腰更粗,他一只手五指张开就能盖住少年的腰。
少年的雪肤薄到吹弹可破,声音细弱,眼睛像含了一泓水,永远都是水汪汪的。
少年因为刚来污染域没多久,很害怕,会悄悄往他这边凑近,寻求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秀气的小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胳膊,湿漉漉的触感像小猫鼻头。
时青宴不笨,他面对池枝圆内心总有种呼之欲出的古怪感。
父亲这么凶恶,不但不杀死池枝圆,还把人安排在家里,让他们好好照顾他,他们对池枝圆陌生既熟悉,随着日子渐长,甚至产生了偏执的依恋。
他看见时尧接近池枝圆时,诡异地吃醋。
——但时青宴不会承认自己的猜测。
因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见过父亲的原型,狰狞而恐怖,诞生于混沌中,比宇宙更要巨大,他现在也没能完全把父亲原型收进眼里。
父亲年岁比宇宙更要古老,连父亲本人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试图窥伺父亲的人都死了,没有任何生命能承载窥伺古神的代价。
而池枝圆只是一个人类,很小很小的人类,只在世上活过可怜的十八年,敏感而细腻,一件小事都能让他狂流眼泪。身体孱弱,谁都能杀死他,他也承受不住任何伤害和病痛。
这么渺小脆弱的人类,不可能曾和父亲繁衍过——
不可能有结果,就算池枝圆忍受了父亲原型的恐怖,那也会死在繁衍过程。
池枝圆太小了,多吃几块肉小肚子就会高高鼓起,雪白的肚皮几乎要撑破,需要揉好久肚子才能消食。
退一万步来说,繁衍后艰难活下来了,那孕育?
他和时尧更像父亲,更像来自宇宙深处的远古怪物,而不是人类。
池枝圆这么小,不可能顺利孕育他们,先不说窄小的腹腔能不能装下他们,池枝圆能不能拖着沉重的大肚子生活,他们单是汲取母体营养,就足够让池枝圆死一万次。
生产,用头发丝想都很荒唐,池枝圆骨架那么小,生不下,绝对会难产,他们的怪物父亲更不会接生,他们只能从母体的腹腔里开膛而出,血腥恐怖。
最重要的,池枝圆为什么要和父亲结合,他们怎么谈恋爱,怎么同床共枕,怎么决定生育二胎,最后手挽手地走向温暖的床。
因为人类特有的感情——“爱”?他的父亲作为一个远古混沌,没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时青宴正想着,池枝圆的嘀咕将他拉回了现实。
池枝圆半梦半醒,眉头皱着,小手攥住他衣角,含糊不清地嘀咕:“哥,可、可以帮我倒水吗……”
他渴得难受,忘记自己在污染域里。
明明时青宴可以不去管对方,但神使鬼差间,他站起身,离开房间,去开水间倒水。
……
池枝圆白天一直很害怕晚上又会被咬,小小两粒再咬就要掉下来了。
但时青宴回来后,他觉得两个人一起睡,应该不会被咬了。
除非对方有绿帽.癖,时青宴是沉睡的丈夫。
事与愿违,时青宴离开后,池枝圆觉得又有东西爬上了床铺,床垫被压得下陷。
他反射性地睁开眼,却发现视线一片黑暗,他瞎了吗?怎么办?
在污染域里瞎了比聋更恐怖,等于判了死刑。
他想要挣扎,那东西却摁住他的手臂,触感冰凉柔软。
那东西俯到了他的上身,与他只有一尺距离,池枝圆的睫毛似乎能扫到它的脸,喷洒的呼吸细数被收纳。
他的心跳狂跳,它会做什么?
结果不出所料,那东西猛地低头,狠狠一吸!
如果放在很久以前,池枝圆的体质再特殊一点,这个力度足够让乳白香甜的乳.汁喷溅到墙上。
在很多年后,墙壁都会残留一滩雾白色的水痕,像炸开的烟花,把鼻子贴上去闻能闻到奶味,成为家里具有特殊意义的留念。
“啊——”
时青宴在走廊,听见池枝圆带着哭腔的尖叫。
他怔住脚步,随即毫不犹豫地往回赶,步伐飞快。
随着他逼近房间,他看见床上多出了一道人影。
走近,再走近,池枝圆全身僵直,肩膀抖成筛子,脚背弓得直直,脚趾蜷缩。
漂亮雪白的脸蒙了层黑布,盖住了眼睛,嘴巴沾满泪水,不断呼唤时青宴,叫声破碎无助。
人影正压在池枝圆身上。
时青宴的脚步停驻在它身后。
它不紧不慢地回过头,对时青宴扯起嘴角,嘴角上扬60°,一个充满挑衅的微笑。
它长着和时青宴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掉落小红包,圆圆是和人形攻繁衍哒,不会虐受身体,养父就是攻,是最大一块的切片。圆圆其实算不上重生,大家当作失忆来看就好[可怜]
第35章 过去重现
只不过它的脸不是成年的时青宴,而是和幼年期的时青宴很像,约莫四五岁。
时青宴见到了幼年期的自己。
小孩皮肤奶白,脸蛋肉嘟嘟,金发毛绒绒,如果它的母亲记得它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小朋友。
但它却拥有和孩童全然不同的表情,像一个邪恶的成年人装在了孩子的身体里,眼睛狡黠地眯着,嘴角勾起,露出苍白虎牙,嘴唇湿漉漉,挂着沾有奶香味的水,刚刚品尝了池枝圆的哪里不言而喻。
它舔了舔唇,在回味,像真的喝到了妈妈香甜浓郁的乳汁。
而池枝圆被蒙住了眼,助听器在睡前摘下了,他现在又聋又瞎,听不见时青宴来救他了。
他躺在床上,不敢动,眼泪不断淌出,沾湿眼前的丝带。
他伸手去检查自己的两粒,惊恐地发现摸不到肉嘟嘟的两粒,怎么摸都只有一片平坦,看来真的被咬掉了。
“不要咬我了,我、我不是你的妈妈,我没生过孩子,也不能生……”
池枝圆殊不知摸的是自己平坦的小腹,当然摸不到。
粉红的小石榴粒已经变成了花生米,谁第一眼都能明晃晃地看见,很可怜。
与时青宴相似的男孩嗤笑一声。
“砰——”
下一刻,一条触手猛地朝男孩的脖颈甩过去,这样的力度足以让最坚硬的钻石碎成齑粉。
小男孩的头本应声而落,甩在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但小男孩竟然毫发无损。
他走下来床,朝时青宴一边走去,身形一边慢慢变大,双腿逐渐修长,胸膛宽阔,面容变为成年男人的俊美,血肉疯狂在他身上成长修筑。
最后他与如今的时青宴一模一样,只不过头发乌黑,眼睛盛满了鲜血,腥红一片。
真正的时青宴狭长的双眸眯起,盯着他,嫌恶地后退一步。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模仿人类的小污染物。
没想到没那么简单。
“我是另一个你。” “时青宴”笑着说,他们站在一起,就像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