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110)

2026-10-09

  “你以为你这么做,那些埋葬在地底的亡魂们就能为你拍手叫好?做梦吧,他们只会因你蒙羞!”

  加里曼哑着嗓子:“可就算这样,也是雀鹰有错在先。”

  “不是!”

  弥诃斯重重用力,将加里曼推了出去,哗啦一声,燕隼撞翻了一地桌椅水壶,巨响传出,就像油飞进热锅,营帐里的气氛哗一下炸开。

  “加里曼,我本不想告诉你,现在看来,是我太过自私。”

  弥诃斯后退一步,看着坐在地上怔愣的加里曼,唇线紧绷,许久后才道:“前首领死前,他向我忏悔,他说自己对不起冕雀首领,对不起那些鸟,他说他罪有应得。”

  加里曼眼里复杂的怒气陡然凝固,令他看上去荒谬而滑稽,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磕磕绊绊地重复:

  “冕雀?”

  为什么要对不起冕雀。

  这与冕雀又有什么关系?

  弥诃斯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痛苦:

  “重整领地时,我找到了前首领藏匿的信件,里面是他与雀鹰前首领的战前短讯,他们秘密结盟,弃守了本该由自己保护的西北通道,致使北部陆生种三面合攻,一爪造成了冕雀领地覆灭。

  后来,他们或许是在分割冕雀领地遗产之事上产生了纠纷,前首领秘密集结亲兵,打算借谈判之机刺杀雀鹰的前首领,但他错估了战场的形势,失去冕雀领地的阻碍,北部陆生种野心膨胀,分兵东进,这才导致燕隼领地腹背受敌。”

  加里曼怔愣地听着,几乎石化了,只有轻抖的耳羽显示他正经受莫大的打击。

  这样自食恶果的真相……怎么可能呢。

  故土的覆灭怎么会源于这样荒谬又卑劣的私心?

  “你想告诉我,燕隼领地覆灭是咎由自取吗?”加里曼不敢置信地喃喃着。

  “加里曼,论起品格,这片丛林中的每一只鸟都不能自诩高尚,但为了保护领地而死的战鸟们绝不卑劣。”弥诃斯严肃道,“他们是英雄。”

  加里曼眼里逐渐产生了一丝雾气。

  一朝得知自己敬仰的亲鸟并非光明磊落,这带来的颠覆感在领地覆灭真相的冲击下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如果这是真相,那些为了保护领地战死的燕隼们该向谁讨回公道?他固执了这么多年的仇恨该如何消解,他的罪行——那致使上万只雀鹰死于战争的罪行又该如何偿还?

  刹那,他打了个寒战,强烈的负罪感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都做了什么?他这样残忍的行径与那些陆生种又有什么分别。

  弥诃斯俯视着他,脸上流露着无法掩饰的失望与深深的无力。

  “加里曼,前首领死时我答应过他好好管教你,管教不力,责任在我。给你过大的权力是我的失职,你不配当先统,更不配我对你委以重任。”

  加里曼蜷缩在桌子旁,闻言,头顶的毛耷拉下来,弥诃斯对他的失望成了压垮燕隼的最后一根羽毛。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幼鸟时,有一次与弥诃斯就谁该第一个参加巡鸟营的选拔测试大打出手,弥诃斯比他善战,他顺理成章地没有赢,一气之下踩断了对方种在树屋苗圃里的一株幼苗。

  那幼苗嫩绿,叶子新的能出水,弥诃斯每天精心照料,宝贝得很,因此,当他踩断那株幼苗时,小小的弥诃斯少年老成,没有质问,更没有发怒,他只是用自己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他,毫不掩饰其中的失望,说了一句加里曼永生难忘的话。

  【你踩死了你的生日礼物,它本能结出很甜的浆果。】

  加里曼的眼泪夺眶而出,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鸟一般,看着弥诃斯冷硬的脸,哽咽道:

  “可我只是想帮你。”

  弥诃斯:“……”

  营帐内的气氛一片死寂,只剩加里曼颓唐而绝望的啜泣声。

  弥诃斯脊背发凉,四面八方的空气开始挤压,令他喘不过气,他攥紧了拳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加里曼的样子,苦涩和疲惫涌上心头。

  他曾以为自己有能力教导好加里曼,将对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首领,他是那么自信,几乎到了自负的地步,可现实总是残酷。

  或许,不单是加里曼,他也是一只蠢鸟。

  “我本打算在我死后,将首领一职交给你继承,但现在看来,前首领说的对,你并不适合这个位置。”弥诃斯一叹。

  “至于对雀鹰领地的赎罪,身为你的首领与哥哥,我不会姑息你的罪行,但战事在即,从今天开始,你卸去职务,回到亲卫营,跟在我身边,做一只普通的战鸟,如果我们能将北部陆生种打回老巢,活着看到和平,我会给你机会弥补,十年、几十年……无论多久,直到还清为止。”

  加里曼哽咽着,在自己的臂弯里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绝不可能拒绝弥诃斯的任何安排。

  “……”

  弥诃斯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你总说我不信任你,你又何尝信任过我,矿脉消息泄漏这么大的事,你却私自昧下。”

  加里曼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我能办好。”

  “蠢鸟!”

  弥诃斯大骂,狠狠踹了加里曼一脚,泄愤过后,又问:

  “谁教你这么干的。”

  加里曼愕然地抬头,“你怎么又知道……”

  “借陆行种的手毁灭雀鹰领地这招数太狠毒,你要是能想出来,我这个位置让给你坐。”弥诃斯冷冷一哂。

  “更何况事发前一个月你一直在领地里,没空去雀鹰领地周边作乱,是你哪个下属教你的?”

  “是法兰。”

  又是法兰。

  弥诃斯蹙眉,心中一跳:“等等,刚才说分管这批勘矿仓库的鸟就是他吧。”

  “是他。”加里曼回忆,“他给我提了这个方案,并且保证自己可以执行成功,我应允了,我真的没想过将雀鹰赶尽杀绝。”

  弥诃斯敏锐道:“加里曼,有雀鹰刺探了矿脉的秘密这条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也是……法兰。”加里曼说着,这次,他的嗓音忽然有些迟疑。

  法兰。

  法兰。

  还特么是法兰。

  “那只猝死的矿工鸟你上报了吗?”

  “……没。”

  “那你去看过尸体吗?”弥诃斯压住怒气。

  “我去看过,没有外伤,说是家中睡觉的时候猝死,矿工鸟透支心血,身体还有矿洞的慢性病,我以为……”

  “你以为猝死是正常的,所以你没有找医鸟来尸检,你就没想过可能是中毒致死吗?”弥诃斯问。

  加里曼迟疑:“中毒?”

  弥诃斯揉了下额角,理解对方的疑惑。

  那时候他和加里曼还太小,前代领地的许多事他们都不甚了解,如果不是他看过梵修留下的账册和首领日记,他也不会知道那么多秘密。

  “冕雀是培育了最多医鸟的领地,研究药毒是冕雀医鸟的传统,前代雀鹰首领死于仇杀,死因就是中毒,莱斯也对我说过,在香料场,他曾被下过针对雀鹰的毒,但出于他个鸟的原因,毒对他不起效。”

  加里曼闻言,浑身一冷,喃喃道:“那……难道你觉得那只猝死的矿工鸟可能是被故意毒死的,他被当成了替罪鸟?”

  “事情过去太久了,无法查明,但最坏的情况莫过于此。”

  “可为什么?”加里曼不解。

  “为了死无对证,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他说的话,将目光投向雀鹰领地,采取行动。”

  弥诃斯脑筋拼命转动,片刻后,沉声道:“加里曼,你这个叫法兰的下属,确定不是冕雀吗。”

  加里曼愕然地张大嘴,“我虽然鸟口普查过,但也没法找出他亲鸟看看血统啊。”

  “还有一件事。”

  弥诃斯压下眉,语气变冲:“莱斯和莉娜这次在矿工鸟那里遇袭,又是你的安排?你怎么下得去手,莉娜到现在还在担架上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