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114)

2026-10-09

  许潮一愣,听出来弥诃斯的言外之意,旋即蹙眉:“弥诃斯,不战而逃是战士的耻辱。”

  “就算是耻辱,那也是我们的耻辱,不是你们的。”

  许潮:“……”

  “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总之,立刻去医鸟营地,不要让我重复第二……”

  “你是准备去赴死吗。”许潮忽然道。

  “……”

  弥诃斯的心一紧,深吸一口气,神色冷静,口吻残酷:

  “莱斯,没有鸟会去找死,但也没有哪只鸟能战无不胜,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除非我死,否则,没有一只陆行种能冲破西山的门。”

  “这就是你的意愿,对吗。”

  “这是我的责任。”弥诃斯纠正。

  “但你似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逃。”

  许潮在弥诃斯逐渐失去耐心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不想当遗孀鸟,我宁可和你一起死。”

  “……”

  在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后,弥诃斯惊愕地睁大眼睛:

  “遗……遗孀。”

  什、什么遗孀鸟,他们只是一起度过了一次筑巢期,又不是已经约定了终生。

  “莱斯,话不要乱说。”

  “我没乱说,让我加入战鸟队吧,我不能接受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陷入危险。”许潮道。

  “……”

  弥诃斯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帐外,更为激烈的预警钟声响起。

  “总之,你回医鸟营地去。”

  弥诃斯神情复杂地看了许潮一眼,撂下一句劝告,飞出了营帐。

  ——

  战争开始得猝不及防。

  斥候鸟的照明石还未投下,陆行种奔袭时的腥气已近在咫尺,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是弓箭鸟阵列的进攻,黑暗中顷刻爆开刺鼻的血腥味,流动的夜色中,陆行种的咆哮此起彼伏。

  于天际盘旋的战鸟们全副武装,训练有素地聚集在石门有照明范围的三百米内,他们双目炯炯,严阵以待,直到第一只狂化后的狞猫出现在视野中央。

  它身披巴托罗的旗帜,身中数箭,血流不止,倒下时,悍厉的爪尖还紧紧攥着旗杆。

  狞猫轰然倒地,但就像屠夫砍下的第一刀,源源不断的凶暴身影从他背后冲了出来。

  豺狼虎豹们咆哮、嘶吼,跃过山林,践踏土地,四爪翻飞,混着血水的泥土溅起,浩浩荡荡如同潮水,涌向西山的营地大门。

  弥诃斯悬于猛禽中央,原态化的游隼钩爪明亮,眼神悍厉,俯视着下方疯狂进攻的陆行种,仰天高喝一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弓箭鸟同时放箭。

  凌厉箭雨铺天盖地,弦音铮铮,试图拦住陆行种的去路。

  空中的袭击对陆行种来说很难抵挡,因此,弓箭鸟的攻势成功清场了大片前锋,但激发了血脉能力、进入狂化的四脚兽们悍不畏死,几近疯狂,变硬的皮肉堪比精良的铠甲,锋利的齿爪轻易抓碎了羽箭,即便前排倒地,源源不断的野兽们依旧能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向西山的石门。

  城墙的弓弩炮一刻不休地喷吐冷光,弥诃斯带头冲锋,迅捷的战鸟们投掷长枪,而后,原态化的猛禽如同一颗颗流星,向地面轰去。

  一时间,血肉横飞。

  来去的猛禽起飞、盘旋、冲锋,利用加速度与战铠撞晕野兽的头颅、撕裂对方的肚腹、钩爪留下血迹斑斑的伤痕,但当他们接近地面、准备飞向空中时,便是最危险的时刻。

  伺机而动的豺狼纵身跃起,如同一道魅影,猛地咬住战鸟的翅膀,将对方拉拽到地上。

  纷乱的战场如同绞肉机,到处流淌着血河,这样的惨状已经超出了大部分战鸟的认知,熟悉的朋友倒在野兽的利齿之下,生命的流逝堪比秋风扫落叶。

  他们发出悲戚而愤怒的啸叫,拱起翅膀,干净的羽毛绽放出刺目的红光,气势暴涨。

  是燃血——猛禽的种族技能。

  善战的灵魂在此刻燃烧,不屈的意志于灰烬中沸腾。

  【挡住他们!】

  透支生命带来的增幅顷刻拉平了陆行种狂化后的高防御力,漫天羽毛如同雪片,在夜色笼罩的山口狂舞。

  弥诃斯收拢翅膀,羽毛变长,变硬,折返时如拖拽着漆黑火焰,他在敌阵中杀进杀出,但周围的陆行种实在太多了,他们如同地面匍匐的群蚁,每当他撞飞一只,就会有三只、四只、乃至十只从四面八方扑来,试图围剿他。

  他辗转腾挪,踹飞一只断了腿的野狼,升入空中,远远的,他看见山口已成一片血海。

  混作一团的尸体无法分辨种族,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战鸟们还在拼尽全力拖缓陆行种的攻势,袭击突然,数量差距悬殊,起初,战场处于均势,但随着失去作战能力的战鸟增多,即便他们奋力抵抗,陆行种的阵线也已经推进到离山口不到一百米。

  弥诃斯张开喙,高声长鸣,叫声如同利刃,刺破了遮蔽在战场上空的血雾。

  嘹亮的首领意志渗入战鸟们的血脉,筑成视死如归的高墙。

  医鸟队从山口内冲出,分成几支小队,向不同的战场中心飞去,动作迅速,战鸟们自发地掩护他们,让他们能在陆行种的围剿中抓回还来得及抢救的同胞。

  珀尔托掠过战场,堪堪躲过一条蛇的进攻,从地上抓起一只断了右爪的金雕,开始回撤。

  他收拢翅膀,全力躲避,无数试图向他张开利爪的陆行种皆被附近的战鸟拦下,正当他即将脱离前线时,一只埋伏已久的灰豹冲了出来。

  珀尔托一惊,闪躲不及。

  ——咔嚓。

  灰豹的尖牙穿透皮铠,嵌入珀尔托的鸟腿,珀尔托惨叫一声,在空中转身,将灰豹蹬了出去。

  然而,这并不足以他摆脱陆行种的围剿。

  几乎刹那,三只豺向他狂奔,合围。

  珀尔托一惊,骨折的右爪使不上力气,仅靠左爪,无法载得动金雕,但如果丢下它,这只伤员会立刻被周围的豺撕成碎片。

  正在他犹豫之间,危机袭来。

  最左侧的豺向他扑来,珀尔托只得后撤,反倒是将自己送进了右侧豺的口中,在他即将被咬到翅膀时,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将两只豺一起撞飞。

  “犹豫什么,想死吗?”

  虚弱又愤怒的女声传来,珀尔托顿时热泪盈眶。

  “莉娜!”

  由于外伤严重,莉娜几乎无法保持平衡,力道过猛,撞击时腹部的绷带一片血红,她浑身发着冷汗,用力拍打翅膀,才将自己带起来。

  惊喜过后,珀尔托立刻焦急道:“你快回去,你的伤很严重,已经不能作战了!”

  莉娜俯冲下去,钢爪擦过珀尔托头顶,抓碎了一只试图偷袭珀尔托的豺的脑袋。

  她甩掉爪尖的碎肉,

  “我不甘心。”

  “我怎么能在领地最需要我的时候袖手旁观,看着我的亲鸟、我的战友赴死!”

  珀尔托:“不要勉强自己!”

  “我……没有……”莉娜咳了一口血。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示警,是远处的弥诃斯,没等她回头,只觉翅膀与肩头一痛。

  “莉娜!”

  砰。

  一只利齿矮虎从莉娜背后偷袭,将红隼整个扑在地上,利齿没入莉娜肩头,血顿时染红了一片。

  远处,正与一群灰狼缠斗的弥诃斯瞳孔一缩,血液倒流。

  不。

  他发疯般撕碎两头狼的肚腹,急掠过去,试图营救,但他深陷敌阵,周围的陆行种太多,很快将他的视线挡死,等他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时,只见一柄长枪从天而降,正中矮虎的眉心,力道大得将整只老虎掼飞了出去。

  他定定地看着长枪飞来的方向,一道修长的身影落了下来。

  弥诃斯几乎心跳骤停。

  “喂喂,刚才也太危险了吧。”

  天上,褐耳鹰多勒扑扇着翅膀,长舒一口气,看向地上的身影。

  珀尔托仓皇抬头,当看清来鸟时,眼泪唰一下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