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117)

2026-10-09

  “等等,不要轻举妄动。”

  许潮看向弥诃斯,探照光像霜色的银月,在他与弥诃斯之间隔出一道桥梁。

  他的嗓音平和、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实际却不得违抗:

  “弥诃斯,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

  弥诃斯咬紧牙关,怒视他,一言不发。

  残兵败将无法突出重围,在被未知的强大武器所指的此刻,为了族群与领地,他必须妥协。

  “你也没给我其他的选择。”他冷冷一哂,忍辱负重地抿起唇,落到地上。

  “……先给他们解开。”

  听到这话,林琼赶紧在许潮耳边低声道:“老大,我们的储弹不足,贸然解开,他们一旦偷袭,我们……”

  “解开吧。”

  林琼:“……”

  他怀疑人生地看着许潮,见对方没有丝毫改口的意思,一步三回头地硬着头皮往前走。

  弥诃斯的目光过分锐利,如有实质,几乎能在他身上盯穿几个洞。

  气氛一片死寂,无数鸟或惊恐或憎恨地盯着林琼,他取出身上的熔蚀器,解开了两团网,到第三团时,来到加里曼面前。

  许潮在远处不咸不淡地开口:“他不用。”

  等着重获自由的加里曼:“?”

  林琼乖乖地哦了一声,走开。

  加里曼:“……”

  凭什么不给他解!

  林琼解开缚网的动作很快,匍匐着的战鸟们一个个立起,他就像混迹在猛兽群的矮小蘑菇,肩膀忍不住缩起来。

  “老大,解完……”

  他话音未落,只见为首的弥诃斯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许潮冲去,翅膀收拢,眨眼便闪到了许潮面前。

  “老大!”

  林琼失声尖叫。

  与慌张的林琼不同,许潮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区区十米的距离,以弥诃斯的爆发力,逼近只是瞬息之间的事,只要对方想杀他,闪躲就是徒劳。

  耀眼白光被猛禽的翅膀遮盖,猛禽冲锋时的狂风掠起他的银发,尖锐的鸟爪带着泥土与血液的腥风扑面而来,许潮抬起眼,修长的颈项暴露在弥诃斯的爪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探照灯光令视野中的事物纤毫毕现——羽毛扬起的弧度、头发飘起的方向、唇角的血迹、苦痛溢流的眼珠……

  他垂下眼,遮住其中所有的情绪,像个戴上枷锁束手就擒的罪犯,静静等候猛禽的审判。

  ——叮。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疾风掠过耳畔,胸前一重,有什么东西被勾飞了出去。

  许潮猛地睁开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弥诃斯,迟疑了一秒,才向下看去。

  他皮铠胸前的绣章不见了——那是每一只亲卫营战鸟铠甲上都有的标志,是他们荣誉、忠诚与决心的证明。

  “叛徒不配戴着它。”弥诃斯落在他身侧。

  “……”

  许潮呼吸一窒,有些迟钝,就像被斩断了牵引线的木偶,一时做不出反应。

  “就在这里谈吧,让你的下属都退开。”弥诃斯道。

  许潮深吸一口气,迟钝地找回自己的唇舌:“不行,去你的营帐。”

  “你……我不可能再让你进我的营帐!”弥诃斯攥紧拳,“你不同意,我们就同归于尽。”

  “你不会和我同归于尽的。”

  许潮摇头:“我们死了,无论是领地里的鸟还是我的下属都没活路,你不会这么做。”

  刹那间就被洞穿心思的弥诃斯:“……”

  “还是说,你觉得领地的秘密公之于众最好。”许潮淡淡道:“我没意见。”

  口吻谦恭、内容不容置喙,这样的话语令弥诃斯额头青筋暴起,眼珠紧紧粘在许潮无所谓的脸上,气得想叨死对方。

  鸟屎,帅气有什么用,还不是面目可憎。

  他腾一下抓起许潮,飞向石门后最高的首领营帐,不忘撂下一句命令。

  “全军警戒,不许动武,违者杀无赦!”

  ——

  暴怒中的弥诃斯把许潮扔进营帐,力道大像是要把对方直接摔死。

  许潮翻滚落地,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掀开帘帐,弥诃斯紧随其后,中间隔着近十米的距离。

  气氛剑拔弩张,冷至冰点,猛禽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令许潮如芒在背。

  许潮站在帐中,下意识看了眼屏风后的木巢,紧接着就被弥诃斯一声暴喝阻止。

  “不许乱看!”

  “……”

  许潮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好。”

  弥诃斯阴沉着脸,许潮的听话没能安抚住他,反而令他怒火中烧,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自己恶语相向的怒气,脑子一团乱麻。

  他们之间该说些什么,该从何问起,除了愤恨的发泄、怨毒的诅咒、被背叛的苦痛外,他们还能聊什么?

  弥诃斯不知道,剜心的痛苦如同烈火,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他。

  最终,他选择揭开伤疤,重述那残忍的事实:

  “你是人类。”

  “如你所见。”

  弥诃斯深吸一口气:“什么是人类。”

  许潮靠在沙盘桌旁,他站在这里,不远不近,却与弥诃斯隔着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天堑。

  他

  “一种与你相似的生物,但没有翅膀、利爪、羽毛,你曾看到的便是身为人类的我的全部。”

  许潮道。

  这话令弥诃斯脸色一变。

  几个小时前,他们曾在这间营帐里交颈,可如今,那些亲昵的记忆只剩苦楚。

  弥诃斯愤怒到发抖:“你……事到如今,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不然我该怎么说,现在脱掉衣服给你看吗。”许潮自嘲道,垂着眼,拿起一枚棋子,放在了沙盘之外。

  “我来自人类联合帝国,在这片大陆的南部,你所认知的丛林是大陆北部,中间以斐达吉斯河为界,一分为二。”

  人类,联合,帝国?

  陌生的术语。

  弥诃斯的愤怒找不到宣泄口,在全新的知识面前只能独自吞咽。

  看出弥诃斯的困惑,许潮换了个说法:“可以理解为你所知的大型领地。”

  “你有下属,他们喊你老大。”弥诃斯严肃道:“你是什么。”

  “名义上的军事指挥官,三分之一个首领。”

  “名义?”弥诃斯立刻抓住了许潮话里的重点,“实质呢。”

  许潮沉默片刻,道:“在人类帝国中,我独裁。”

  弥诃斯眯起眼,暗自心惊。

  独裁,即意味着整个国家的权力机构尽掌握在一个个体手中,统御运转,是当之无愧的首脑,某种意义上说,他自己也是个独裁者,因此清楚对方潜伏的风险。

  一旦独裁者身亡,以他为中心所建立、掌控的权力或将如大厦倾颓,不复存在。

  弥诃斯蹙眉,与此同时,心中冒出了另一个疑问。

  “可是你有翅膀。”

  “珀尔托和其他战鸟亲眼着你的翅膀被割开,你……”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始终没有怀疑过许潮的身份。

  “我嫁接了外置器官。”许潮道。

  “……什、什么?”

  “简而言之,为了让自己的身份更有说服力,我割下了死去鸟的翅膀,通过一些医学手段缝到了我的后背上,你们发现我时,我正处在强烈排异症状导致的高烧中。”

  许潮没有向弥诃斯解释这样的技术有多么禁忌与不人道,更略过了自己承受的濒死痛苦,平铺直叙道。

  弥诃斯震惊得无以复加,脸上情绪交织,被欺骗的愤怒和震惊来回交替,思维艰难运转。

  “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疑问接踵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