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游隼。
……
正在他思考要养几只鸟时,一道女声远远传来。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又来晚了?”
身穿白大褂的辛宁拉着林琼一路狂奔,满头大汗,看到许潮后才舒了口气。
“我看过传回的报告,你成功了!那处矿脉具体怎样?”她眼里精光一闪,疾走到许潮面前,侍者为她与林琼拿来凳子。
林琼坐在一边,似懂非懂地听辛宁与许潮谈话。
“位置已经确定了。”许潮拿来地图,画了个圈,“储量不明,我带回了样石。”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你带回来的样石纯度极高,在精炼仪器中的锻造利用率比我们自有矿石高了三个百分点,只要它的储量在三百吨以上,就能超过帝国现有储量的一半,足够你挥霍一百年……”
辛宁眼中流露着狂热,极尽所能地阐述这样的矿藏举世难得,最后道:“你什么时候再出兵?”
“我不会再出兵了。”
辛宁:“……”
她脸上的热切霎时冷却下来,看着他:“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是。”许潮淡淡否认。
“你该不会真要等我造出移动城池再去吧,祖宗,我下辈子可不一定干这个了。”
辛宁喃喃,她显然还记得上次许潮说过的话。
“辛宁,经过这次勘察,我不认为现在是一个好的出兵时机。”
“丛林形势复杂,四面皆敌,即便现在出兵占领,没有城镇补给,无法保证长期据守,只会浪费资源。
另外,运输矿石、物资、开采设备刚需铁路,暂且不提我们是否具备开山跨河的技术,单论修筑铁路时为了抵挡陆行种与空行种骚扰所需要布防的兵力与后勤,就是一大难关。”
“密林里的生物兵力不足,但如果城池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起攻之,待能源耗尽,资源尽失士兵困守孤城,这个结局是帝国无法接受的。”
“我更不会让士兵们去冒险。”许潮道。
对于军事上的决断,辛宁不懂,她信任许潮的考量,但身为工程师,明知一个大宝藏搁在大陆北方却不能去挖,她实在抓心挠肝。
“那就这么放弃?”
片刻后,她一咬牙,“给我二十年,就算是死,我也一定给你造出移动城池。”
一旁,林琼被吓得劝道:“不需要这么卖力吧。”
“你懂什么,那可是高精度充能矿。”辛宁抓耳挠腮,拍案而起;“来不及了,我现在就去研究图纸。”
“等等。”许潮叫住她。
辛宁回头,火急火燎,“怎么了?”
“最近处理一下工作,一个月后,我需要你去一趟密林。”许潮吩咐。
一个月,弥诃斯的气应该消了。
“我?”辛宁一愣,指着自己,“你要我一个爬坡都喘的工程师去密林?去干什么,喂鸟吗。”
“我会调派一支特战队护送你,指挥员由林琼担任。”
一旁,林琼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立刻坐直,铿锵有力:“保证完成任务。”
眼看着自己的上司和愚蠢同僚一唱一和敲定了远行任务的辛宁:“?”
“等等。”她坐了回来,“所以任务是什么。”
“科普。”
“给猛禽讲解充能晶矿的冶炼技术、运转原理,充能燧/发枪的击发逻辑以及最基础的理化知识。”
许潮想了想,补充:“总之,展现一下人类的进步之处。”
辛宁大受震撼:“你让我给一群鸟科普?说鸟语吗?”
许潮一本正经道:
“不必,他们能听懂一部分我们的语言,至于剩下的,我会亲自从文学院挑选并训练一批学生,让他们担任你的翻译。”
辛宁大骇,一时语塞。
钻研学术这么多年,辛宁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学生可能是一群鸟。
一群鸟怎么可能听懂充能管道互送理论、明白冶炼反应?他们甚至不会入门炼金学!
她抬起手,示意自己天才般的大脑正在疯狂转动,最后,她看向许潮。问出了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但,您为什么不亲自去呢?”
她甚至用了敬语。
许潮:“……”
辛宁越想越觉得合理:“您熟悉空行种的情况,掌握了他们的语言,能亲自指挥军队,我曾看过林琼的报告,您似乎还潜入过对方的领地,有居住历史,为了您能讲得更清楚,我可以制定一个为期一周的课程,给您恶补知识,不是比我过去更方便高效吗?”
林琼闻言,觉得辛宁说的对,随即也看向许潮。
“我暂时不便前往。”许潮道。
辛宁不依不饶地盯着许潮。
“……”
僵持了一会,许潮一叹,直截了当道:“我答应过猛禽的首领,永不踏入密林。”
辛宁:“?”
这一刻,首席工程师天才般的大脑停止了转动,喃喃道:“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永不踏入密林?
她那血洗帝国旧部一天一夜、靠骁勇军队与变诈诡计所夺权的盟友、长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恪守诺言、诚实仁善。
该不会是去了一趟密林,哪根神经被鸟啄坏了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许潮反问。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你进不去密林,我来代劳?”
“对。”
聪明的辛宁感受到一丝危机,“你……您。”她加重语气,试探道:“您这次提前回都,该不会是被鸟赶出来了吧。”
一旁,坐在凳子上的林琼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他也有这个疑问,但他绝对没胆子开口。
他就是单纯好奇,他的长官睚眦必报、冷心冷血,为什么在被猛禽抓了脖子之后反应那么平淡。
辛宁一语中的,瞬间冰冻了空气。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保持沉默,许潮从榻上拿了一本书来,装模作样地翻。
“没被赶出来。”
辛宁松了口气,气儿还没喘完,就听许潮语气从容:“我自己走的。”
“……”
辛宁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
这有什么区别吗,自己走出来的就值得骄傲了?
站在一旁的侍者连忙过来给她拍拍,又递来一杯温水,辛宁没接,抬头看许潮,他翻着手里的书,神情自始至终很冷淡,唇角垂着,透着一丝不快。
辛宁眯起眼,忽然觉得对方的表情似曾相识——就像那种吵架后被老婆赶出家门的丈夫,一边喝闷酒一边说这只是夫妻情趣。
此刻,她已经不在乎许潮在鸟群里经历了什么,她只在乎一件事:“我去密林,真不会被鸟撕成碎片吗?”
“不会,他们的首领见识过我们的武力,不会轻易发难,一旦出现了意外,军队会保护你撤离。”
“辛宁,这次行动很关键,事关矿脉,只有你能胜任。”许潮道。
他需要最优秀、热忱的学者去展示人类文明的绚丽、表达结盟的诚意,只有这样,才有几率令固执的猛禽回心转意。
一听事关矿脉,辛宁立刻欣喜,眼珠子锃亮,倍感有劲:“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好,既然这是你计划的一环,我就替你走一趟。”
她起身,告辞,急匆匆地继续回去做研究。
林琼不懂就问:“老大,您的计划……是夺取矿脉的计划吗?”
许潮捻着书页,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一股子烦躁:“不然呢。”
他不琢磨矿脉琢磨什么,研究怎么去绑弥诃斯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没有火葬场,只有小情侣酸涩的爱死爱活双向奔赴(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