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诃斯歪着头,忍不住问:“哪里不一样?”
许潮俯身,贴着弥诃斯的鸟头,缓慢道:“想让你变回人身,按着你再生几个蛋。”
弥诃斯:“……”
许潮微微一笑,凝视着弥诃斯快熟透的鸟头,手指一转,将羽毛插在自己的胸章前。
他会一直戴着这根羽毛,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己有妻室,直到他归来。
“再见,弥诃斯,等我回来。”他说完,走下台阶。
如来时那般,战车轰鸣阵阵,人类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无影无踪。
——
指挥官班师回朝,消息轰动首都。
城门到宫殿的长街挤满看热闹的人群,乐队齐奏,战车列阵,眼尖的大臣瞧见许潮手里没了蛋,胸口却多了支羽毛。
他们拱手跟在车后,彼此挤眉弄眼,互相示意。
“指挥官从密林回来,不兴养蛋,又兴戴羽毛了?”
“谁知道,这潮流变得也太快了,我们要不要赶一赶时髦啊。”
“……”
“算了吧,揣测阎王的喜好一个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
车撵进入政殿,大臣们在车后分列排开,许潮踏下台阶,披风曳地,冷然目光扫视众人。
“都退下,明早议事。”
“是。”
人潮乌泱泱地散了,许潮大步流星进入政殿,解开披风,随手扔给宫司,道:“帮我准备四个月的起居品。”
宫司吊起耳梢,揣摩:“好的,您这是要去行宫度假?”
“不是。”
许潮走到桌前,一目十行地翻看堆积成山的文书,“我要去猛禽领地待一段时间。”
宫司:“……?”
放着大好宫殿不住,非去鸟拉屎的地方待半年,许潮这是喝了哪只鸟的迷魂汤,怎么犯起邪来了。
他惶恐道:“长官,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要是弥诃斯有二蛋了,估计要更晚一点。
不过猛禽是一年能生很多蛋的物种吗?生太多蛋容易钙流失,对身体不好,还是算了,弥诃斯的伤才刚好,而且生太多蛋,木巢里放不下,厚此薄彼可不好。
许潮在几秒内思考完了他们未来十年的计划,回过神来,只见宫司一脸悲伤地看着他。
许潮蹙眉:“你有事?”
“……没事。”
“没事还不快去准备。”
“是。”
即便归心似箭,桌案上堆叠如山的文书还是要批的,许潮埋头书案半天,傍晚时,辛宁与林琼前来汇报。
“听说你又要去密林。”
辛宁的声音远远传来,许潮批完一封文书,头也没抬,没功夫搭理对方,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把梳子。
他停下笔,终于舍得给对方一个眼神。
“打扰你工作抱歉啦,不过这是我特意——根据鸟鸟们的身体发明的顺毛梳,第一批模型刚投产,预计只有一百多只,下次你替我送去当见面礼吧。”辛宁笑嘻嘻道。
“这就是工程院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经费条目的原因?”许潮恍然。
“唉,做研究的,偶尔满足一下个人兴趣也很重要吧。”辛宁摇头,“试试,包好用的。”
许潮瞥她一眼,接过,在掌心梳了梳。
人类没有羽毛,感觉不出梳子的特殊,但或许弥诃斯会喜欢。
“教师团和工程部的派驻人员我已经选好了,一共一百三十人,派驻期目前定的是半年,你提前发回的谕令我在林琼那看过,能用和平方式换一些矿产回来,这买卖非常划算,好在还能看到点回头钱,这下能堵上那些老东西的嘴了,财政大臣应该也会少掉些头发。”辛宁靠在椅背上,钦佩道:“我错怪你了,你的战略和计划一如既往的成功。”
一旁,林琼拘谨地坐在凳子上,恍然:“是夺取猛禽领地矿产资源的作战?”
辛宁挑眉:“不然呢,难不成是向那只游隼首领的提亲计划?”
忽然想起什么的林琼严肃蹙眉。
看到他的表情,辛宁脸上的揶揄也淡了。
政殿里传来一阵诡异的沉默,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思考这种可能性,直到许潮打破平静,伸手递出一封刚拟好的谕令。
辛宁接过,和林琼一起看,“你要在北部行省扩建中型军镇?”
“嗯。”许潮拄着下巴,“以后运往猛禽领地的物资会在那里中转,需要着手修复北部的铁路。”
运送矿石和晶矿制成品刚需铁路,无论是从货运还是客运出发,修复铁路都势在必行,这是他们去年年中时提过的事项,但由于诸多原因,没能腾出手解决。
“好,我回去带工程部讨论一下修复方案。”
辛宁颔首,瞅着许潮胸前翘起来的羽毛,忍不住道:“所以,你们真和好了?”
这么大张旗鼓地资源交换,没点什么她是不信的。
“我们从来就没坏过,哪来和好一说。”许潮理直气壮地眯起眼。
辛宁善解人意地抿起唇。
哇哦,又不是被人家赶出领地的时候了。
“这么说的话。”
辛宁看着这份详尽到极致的谕令,试探:“你该不会一整年不回来吧。”
首都翻新之初,地底埋藏了大量充能晶矿管道,操纵矿道的最终权限在许潮手上,她并不担心有人发动兵变,但如果许潮一年不回来,首都爆没爆她不知道,抓狂的内政大臣准会先爆炸。
许潮拄着下巴,在高背椅上一靠,一副真有打算的样子。
辛宁惊讶:“你是要累死内政大臣吗。”
“不会,我刚看过他的文书,听说最近在喝芝麻糊养生呢。”许潮挑眉,“我还给他批了不少宫里的好食材,助力他养生,这样他就更有精力干活了。”
辛宁:“?”
这是什么恶毒发言,内政大臣听到会老泪纵横的吧。
许潮感慨:“内政大臣老当益壮,其他大臣也不是吃干饭的,帝国离了我不会坍塌,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但指挥官,帝国没了你谁来打仗呢?”辛宁认真发问:“你该不会指望我们这些文臣出征吧。”
许潮一哂,冷漠的目光掠过远处的沙盘:“放心,我离开前会把虫豸都清扫干净。”
辛宁闻言,打了个寒战。
也不知道接下来倒霉的会是谁。
与辛宁和林琼又聊了一会,布置完所有任务,二位他最得力的盟友/下属离去,许潮批文书批累了,索性靠在矮窗旁,吃着宫司差人送来的糕点。
豆沙馅糕点入口即化,被贴心地捏成小青蛙的造型,憨态可掬,他叉掉小青蛙的脑袋,只听咕嘟一声,花园里的鳄鱼爬上了岸,正在撕咬一块瘦肉。
许潮打量着它,扔了一块豆沙糕下去,吸引它的注意。
察觉到许潮回来,鳄鱼幽绿色的眼睛一瞥,爱答不理地抬首看去,像是在控诉对方最近给他吃太少了,谁知许潮探出半个身子,露出自己胸章上的羽毛,拨弄两下,道:“看见了没。”
鳄鱼:“……”
“好看吗。”
鳄鱼:“·_·”
许潮微笑:“我老婆送的。”
鳄鱼:“?”
苗条的鳄鱼一拍尾巴,兴致缺缺地转动眼珠,重新撕咬那块瘦肉。
许潮惋惜地摇头,像是在为对方的命运叹息。
“果然,没进化过的动物就是不行,不通人性,毫无审美。”
他灵机一动,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吩咐宫司:“叫内政大臣来见我。”
半小时后,以为许潮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找他、坐着飞车的内政大臣从自己的办公大楼赶到政殿,气喘吁吁地接过宫司递来的茶水,猛灌一口,顺了顺气,才道:
“您急电找我,是有什么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