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31)

2026-10-09

  “呵。”

  许潮一哂,仿佛自嘲。

  弥诃斯抿着唇,眉心微蹙,紧绷的心弦被拨动,震出一道叹息般的轻响。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点堵,就像多余的羽毛没有梳理好,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许潮低下头,睫毛掩住了眸光里的一切情绪,抽离的情绪令他指尖发凉,然后,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席卷着他。

  他幡然醒悟。

  他在做什么?

  他在试图劝说、警示弥诃斯,和对方辩论何是为王之道吗?

  他的目的好像不是这样的。

  激怒加里曼,引对方破坏规矩,暂时废掉弥诃斯的左膀右臂,趁机查清楚对方无故消失的原因,这才是他该干的事。

  虽然弥诃斯突然出现,令他的计划没能得逞,但就结果而言也算及格,他在认真什么。

  ……

  他何必去置喙弥诃斯的理念,猛禽领地以后面临的危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

  他一定是发疯了,和鸟儿们玩家家酒上瘾了,才会多余做这些。

  他从五岁起就不和人吵架了。

  他向来是直接动刀的。

  “……”

  许潮轻笑一声,唇角扯起,云销雨霁,露出无懈可击的笑。

  他甘拜下风地举起左手,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先前与弥诃斯针锋相对的鸟不是他。

  “好吧,对不起,弥诃斯,我不该激怒他,我甘心受罚。”

  “……”

  弥诃斯对他骤然的情绪转变有些无所适从,心里更堵了,板着脸,没说话。

  许潮又软着眼睛,指着自己的右手,求情:“我手臂都这样了,别让我去求偶会了。”

  弥诃斯:“不行。”

  许潮:“……”

  虽然没抱期望,也早就知道这鸟来真的,但他还是一哽。

  求偶会,该死的求偶会。

  弥诃斯这么在意产蛋率,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多生几个呢?

  他咬着后牙槽,恶狠狠地想,但脸上肌肉牵起的恰到好处:“好吧,我会去的,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珀尔托见状,在许潮和弥诃斯之间徘徊了一下,平心而论,他是想留在弥诃斯身边的,但弥诃斯脸色不太好,看上去有些难过,此刻留在对方身边容易被牵连,许潮又为了救他砸碎了石膏,于情于理,他都该上去看看。

  他对弥诃斯欠了欠身,告别后,跟上许潮。

  “你别走那么快。”

  许潮步伐很快,有种不顾珀尔托死活的快,他唇是翘起来的,眼角却弥漫着一层冷意,乍一听,语气和平时没区别。

  “你怎么来了。”

  “你受伤了,我当然要来。”珀尔托心虚地回头,沮丧道:“好在首领没有狠罚,只是罚我们去鱼田里做苦力叉小田鼠一周。”

  “抓小田鼠是你们黑鸢最擅长的事吧。”许潮问。

  “差不多,我们还擅长抓小鱼小鸟小昆虫,以前没被首领捡回来的时候,我也去陆行种的领地翻过垃圾。”

  “比如?”

  “狮子豹子老虎吃剩的骨头,剔点肉下来,也是一餐。”珀尔托道。

  许潮颔首,“那你还挺勇敢。”

  “那当然。”珀尔托洋洋得意,“对了,刚才你和首领……你们在吵架吗?”

  “……”

  闻言,许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没有。”

  “真的吗?可我从没见过首领那种表情。”珀尔托心有余悸。

  他顺着台阶向上,路过一处平台,透过栏杆向下望,正好能看见他们原先在的食堂空地,不知为何,弥诃斯没有离开,他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看向许潮和珀尔托的方向。

  蒸腾的热气、倾斜的夕阳,来来往往的鸟群,喧闹的鸟叫声,一切的一切都融化成乏善可陈的背景,只有弥诃斯身形挺拔,如一个自带吸引力的洞,瞬间攫住许潮的视线。

  不甚清楚的视野里,许潮似乎和猛禽的黑瞳对上了目光,又好像没有。

  许潮心烦,别开了眼。

  他斩钉截铁地对珀尔托说:“我们没有吵架。”

  只是他脑子被鸟啄傻了、发了疯,单方面、一厢情愿、愚蠢至极地发脾气而已。

  ——

  加里曼知道,弥诃斯兴师问罪起来非常可怕。

  他坐在议事厅下面,上头,弥诃斯翻着刚送来的公文簿,脸色铁青。

  整个议事厅里的空气沉甸甸的,潮湿又沉闷,拧一下都能出水。

  加里曼拘谨地坐着,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没错。

  就是因为弥诃斯总是纵容那些小鸟崽子,纵容那些不知来历的外来鸟,才会让这个领地越发没有尊卑,没有铁律可言。

  他越想越气,开了口。

  “弥……”

  “我让你说话了吗。”弥诃斯冷冷道。

  加里曼脸色一僵,捏紧了桌上的小茶杯。

  “加里曼,你是疯了吗。”

  弥诃斯放下笔,看向他,冷冽的目光直刺加里曼的心,与自己这位弟弟单独在一起时,他从没有用过如此重的口吻。

  “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想怎么收场?那么多鸟都看着,你甚至会被革职,锒铛入狱!”

  加里曼不服气地抿着唇:“哪有那么严重。”

  “哪有?”

  弥诃斯把手边的领地生活指南一掷,重重砸在加里曼脚边:“睁大你的眼珠子给我看清楚,蓄意伤害、残害同胞是什么下场。”

  书页被愤怒的鸟撕破了少许,加里曼没有去翻,他当然记得这里面每一条的内容。

  “我没想违反你制定的规矩,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教训?”

  弥诃斯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怎么教训,把他们的喙缝上让他们再不能说话?还是挂在树屋上震慑所有鸟从此都对你言听计从,你以为现在还是过去暴君统治一切的时代吗,捂住他们的嘴是没有用的,你总要让鸟儿们敢说话!!”

  “你说的轻巧,你宽容,你大度,如果他们有一天也来齐齐讨伐你呢?!弥诃斯。”加里曼怒了,他抖着羽毛,质问道:

  “听听你养的鸟崽子说了什么话,脾气暴躁、不近鸟情、鸟缘很差,去他的鸟屎!我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我英勇,我流血流汗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我可靠,这群长了喙只会搬弄是非的鸟!!”

  “他们会看到的,加里曼。”

  弥诃斯厉声道:“领地只有这么大,你的善名会像恶名一样传播,鸟儿们长了眼睛,会看,你的下属知道你身先士卒、悍不畏死,那总有一天,你的领民也会知道你心系族群,爱他们如手足。”

  “……”

  加里曼拧着眉,眼珠转动,腮帮子咬紧,一哂:“我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弥诃斯,我一直都想问问你,这领地里鸟和鸟斗殴,你把它们关起来,让施暴者得到惩戒,那领地外呢?”

  他气势汹汹,指着远处的群山:“北部陆生种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要不了多久,那群贪得无厌的家伙就会越过山脉,侵入我们的领地,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雀鹰领地?”

  弥诃斯冷着脸:“雀鹰领地的事还没查清楚,凶手不一定就是陆生种。”

  加里曼一愣,嗓子发紧:“那只雀鹰告诉你的?他不是失忆了吗?”

  “他是失忆了,但他并非一无所知。”弥诃斯想起这事就头疼,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来前与许潮的不愉快,“我打算等我……等春祭结束之后好好和他谈谈,看能不能问出更多情报。”

  “……”

  加里曼噤了声,像是在思索。

  “雀鹰领地的那些鸟质,以及后续出现的蛇群实在蹊跷,能使出这种驱虎吞狼的计策,凶手定然居心叵测,我怀疑对方的目的不只是雀鹰领地,还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