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潮:“……”
他扯了扯珀尔托的鸟腿毛:“这里的工鸟还能连吃带拿?”
珀尔托瞥了眼,见怪不怪:“当然能呀,这个工作包午餐的。”
“那我们也能吃?”许潮又问。
“哦,那不能。”珀尔托道:“我们不是水鸟,没有这个待遇,但我们可以吃小田鼠,等我给你抓几只来。”
许潮:“……”
其实比起小田鼠,他更能接受吃鱼来着。
——
上午,身为黑鸢的珀尔托不愧是最擅长抓小田鼠的鸟类之一,许潮像个土财主派来的督工,大摇大摆坐在田垄上晒太阳,注视着珀尔托拍着翅膀,起飞、俯冲,像过山车一样在田里乱窜。
到后来,看着自己身边堆成小丘的小田鼠尸体,听着身边叽叽喳喳满是惊叹和崇拜的水鸟联欢,深刻怀疑派珀尔托来这边帮忙是弥诃斯的奸计,因为最近春祭,许多鸟都去布置场地、排练节目了,田间的劳动力大大减少。
快到中午时,珀尔托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他落在许潮身边,把头埋进翅膀里,开始梳理羽毛,顺便发出很舒服的叽叽叽叫。
早已把火升起来、串了好几串小田鼠、就等对方回来开饭的许潮翻动着食物,没过一会,身边就聚集了一堆肉食小鸟。
“他捉了很多,一起来吃吧。”许潮坐在田垄上,毫不吝啬地招呼他们过来。
一旁的珀尔托:“……叽叽,快来。”
原态化的鸟儿们围过来,变成人类形态,顷刻坐满了田垄。
“你们是新来的鸟吗?以前没见过。”一只喜鹊好奇地问,“你捉小田鼠真厉害,能不能以后一直在这?”
珀尔托吞咽着肉,含糊道:“我们是被罚来帮工的,只做一周,我是医鸟。”
“医鸟?但医鸟很宝贵呀,要好好呵护……”喜鹊抖着尾巴:“怎么被罚来这,你们干了什么?”
许潮趁机接过话,微微一笑:“惹首领不开心了。”
珀尔托:“?”
他们是因为这个被罚的吗?好像有点不对……
“天呐,首领也会生气吗。”喜鹊立刻板起脸:“那一定是你们做了很过分的事,该罚。”
许潮:“……”
珀尔托纠正:“没有啦,我们只是当众说了先统的坏……额,实话。”
“哦哦。”喜鹊嘟哝着:“那罚的好像有点重了。”
许潮啃着小田鼠骨头,调侃:“你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首领是首领,先统是先统。”喜鹊趾高气昂地啾啾一声,跟身边一只白尾鸢嘀咕道:“那这样的话,下午还是不要叫他们了……”
“叫我们什么?”许潮挑眉,立刻问。
“呀,他一只黑鸢几乎把整片地的小田鼠都抓完了,导致下午异常空闲,我们本来以为你们也是来赚功勋的,想带你们去赚外快,但这样的话……”喜鹊欲言又止。
珀尔托听见外快眼睛都亮了,“说说,什么外快?”
他虽然不需要功勋,但许潮需要呀,对方一只外来鸟刚到领地,好不容易接了一份工还是个圈套,总不能身无分文天天靠救济金和冲弥诃斯乞讨过日子,这时候能小赚一笔,非常划算了。
“也不是什么好生意,就是去河里捡石头。”喜鹊压低了声音,“你们大概不知道,从两个月前开始,这条河上游的河床里总是有晶晶亮的石头碎屑,应该是从山里冲下来的,我们闲着就去捡,要是捡到形状好的,卖给那群乌鸦,能赚不少功勋。”
珀尔托:“不少是多少?”
许潮倒兴致缺缺,他不太想到河里去,会弄湿裤子,但还是随口问道:“石头?什么样的。”
“一块能有个二三十吧,要看出价,前段时间有鸟捡到大的,卖出去好几百呢。”喜鹊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碎屑,递给许潮。
“就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漂亮得很。”
“去吧,莱斯?”
珀尔托拍了板,他偏头,担心许潮不想去,正要劝一劝,只见对方神色变了。
许潮原本悠闲的模样一扫而空,凝视着手里的碎屑,就像捕捉到猎物踪迹的猛禽,金瞳前所未有的亮。
他用指腹捻了捻碎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回道:
“当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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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吃过饭, 在喜鹊的带领下,他们沿河一路上行, 越过一片湍急的山崖,视野骤然开阔。
绿意盎然的湿地平铺在眼前,低缓的水泽澄如明镜,阳光一照,便泛着波光粼粼的金点。
众鸟们降落,腿长的水鸟们坦然自若地在水中漫步,腿短的小鸟则扑腾在空中,低头寻找水中的漂亮石头。
最近没怎么下雨, 山里冲下来的碎屑已经被找得差不多,珀尔托在空中悬停许久, 才瞧见一个类似的。
他俯冲下去,在淤泥里翻翻找找,叼起一块,低头给许潮看, 兴奋道:“是这个吗?”
许潮拿出手帕, 接过,将石头碎屑对着阳光看去。
这块碎屑只有一指节长, 边缘锋利,外矿是带着棉絮的白, 内里则透着清澈的湛蓝,石头透光,被阳光一照,里头的蓝色仿佛活了起来,亮闪闪的,静静飘动。
“是。”
许潮谨慎地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 才点头。
“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是我们啦。”珀尔托叽叽叫,纠正他。
许潮将石头握在掌心,一怔,继而露出和煦的笑:“对,我们。”
他望向西方的高山,喜鹊说这些石头是从山里被冲下来的,他拍了拍珀尔托的鸟腿:“这里的石头太少了,我们去上游看看吧。”
珀尔托迟疑地摇头:“不行。”
“那边已经封锁了,现在是禁区,我们不能过去。”
“封锁?”许潮愕然,心中一动,“什么时候封锁的,上次我去香料场的时候还没有。”
“很早啦。”
珀尔托咕嘟着,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
自从许潮在香料场受伤,弥诃斯重新下令将近西山以及阿拉河上游的区域封锁,周围还挂上了禁止鸟进入的牌子,离他们不远,再往上游飞几公里就能看到。
封锁的消息在巡鸟营能查到,应该……不算泄密吧。
珀尔托琢磨了几秒,道:“首领说阿拉河上游前段时间发生了矿灾,巡鸟营无暇管理,加上你遇袭,安全起见,就下令彻底封锁了,之前你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秘密封锁,个别路线存在漏洞,疏于巡查。”
许潮精准地捕捉到了某个词眼。
矿灾。
他像只初来乍到的好奇鸟,就着话问:“以前领地里发生过矿灾吗?”
“没有。”珀尔托啃啃自己的鸟毛,“水灾倒是挺多。”
许潮颔首。
两个月前,阿拉河上游河床里的石头碎屑,罕见的、导致封山的矿灾……
线索非常明确,但想确证他心中的猜测,必须亲自去禁区里看一看。
许潮按捺心思,道:
“珀尔托,你能再帮我找几块吗。”
“当然可以,看我的。”
珀尔托哼哼叫了几声,飞上天空,扑打着翅膀,俯瞰底下一个个忙碌捡石头的小鸟们,找石头比找小田鼠轻松多了,只需要眼尖,爪快。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们收获到了三块小的,很快,运气来了,他瞄到某处水草底下有强烈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