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174)

2026-10-09

  其二,闻直与风光无限的五皇子相比,无论是势力、还是言语性格,劣势都太过分明。

  其三,沈砚性格沉稳内敛,绝不会冲动行事。

  而锦煜是如何做的?

  他故意诱发了一场闻谦与闻直之间的剧烈冲突,令前者失去理性、暴露出了所有德行缺陷;后者则借此展现出了明辨是非、维护下属的赤诚一面。就连闻直原本才学不足、性格憨直的缺点,在闻谦的暴戾映衬下,也被扭转成了清正耿直、瑕不掩瑜的优势。

  他同时还利用这场令宫人们避之不及的冲突,合理营造出了一个没有他人在场的封闭房间。一旦五皇子出事,没有任何人能替沈砚作证,他必然百口莫辨。

  哪怕五皇子正常醒来,沈砚也逃不脱被迁怒灭口的结局。

  在这种情况下,沈砚为了自保,唯有投靠闻直一条路可走。

  这条路,在亲眼目睹过方才的一切后,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如此一石二鸟、步步紧扣的精妙谋划,竟然只凭一句“我最擅长杀人”就完成了!

  他甚至还算准了我的反应,令我也在无意识中成为他计划的关键一环,与他合谋达成了如今的局面!

  虽然他为帝时的权谋造诣也很厉害,尤其擅长不顾后果的快刀斩乱麻……可那时起码有迹可循。现在他的手段竟已变得这般深不可测,事前连我都没能看透半分,还是事后复盘才意识到的!!!

  我越想越觉得震撼,忍不住挪过去,虚心求教:“陛下,您是怎么算到用那句话就能令沈砚自愿投靠闻直的?能不能教教臣?”

  锦煜愣了一下,脊背倏地挺直了:“爱卿想知道?”

  “嗯嗯!”

  他飞快地斜睨我一眼,深沉地道:“那爱卿像上次一样趴在朕怀里,夸朕聪明,再亲朕一口,朕就告诉你。”

  ……上次哪有趴在他怀里!明明是他伸手把我搂过去的!

  而且也没有亲!!!

  我耳根发烫,看了看远处还在谈话的两个人,小声讨价还价:“可不可以先夸你,其他的等没人看见的时候再……”

  “朕觉得今晚就没人看见。”他立刻暗示。

  “……”我犹豫了一下,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咬牙点头,“……好。”

  锦煜满意了。

  他清了清嗓子,非常得意地开口:“很简单,朕随便一想就想到了。只要朕说比杀人,那小子肯定不会同意,然后朕就——”

  “等一下。”

  我忍不住打断:“可是闻谦同意了。”

  锦煜:“……”

  他镇定改口:“我……口误。”

  我有一点狐疑:“那你接着说。闻谦同意后,下一步是什么?”

  锦煜:“……”

  我:“……”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说起来,上次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锁链材质推测出尊主阴谋的?”

  锦煜:“……”

  他移开了视线。

  我:“……”

  我逐渐面无表情:“……所以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闻谦身上有没有魔气。”

  他四处游移的目光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解释:“这个朕知道!因为你不是天魔,分辨不出魔气中的细微差别!你担心他发疯和尊主有关,才要找朕确认!!!”

  “对,还有呢?”

  锦煜:“……”

  我:“……”

  还担心闻谦渴望得到认可的对象不是天子而是‘国师’!

  还担心闻谦今日在来找闻直麻烦之前,曾秘密前往祭坛之下、亲自同萧寒会面,预示着宫变必在十日之内发生!!

  还担心最坏的局面是,这场宫变的背后其实是‘国师’在操控一切——那样尊主培育天魔和五皇子宫变就不是两件独立发生的事,我们要面对的最大麻烦也不再是一只尊主和一群高阶天魔,而是数千乃至数万凡人的围剿!!!

  我被气笑了:“陛下怎么一言不发?是想等到今晚没人看见的时候,再把它们和你教坏闻直的事情一起慢、慢、解、释给臣听吗?!”

  “……”

  锦煜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他小心地问:“朕解释完……还可以上床吗?”

  “当然可以。”我温柔地说。

  “只要陛下全!部!解释完,还爬、得、上、来!!!”

  锦煜:“……”

 

 

第112章 

  285

  闻直跑过来。

  闻直看到站着的我和跪着的锦煜。

  闻直跑过去。

  “殿下。”我连忙唤住他。

  小孩一僵。

  他磨磨蹭蹭地转回来,噗通一声跪在锦煜旁边,哭丧着脸递出两只手心:“先生打轻一点,我一会儿还要吃饭呜呜……”

  我:“……”

  我赶快伸手去扶他:“殿下不必如此。林某向来以为,教人当以理服之,而非以力迫之……”

  “可是先生早上还拎着镇纸追我!好凶的,比我阿娘都凶!”

  “……”我,“……话又说回来,殿下是用右手拿筷子吧?”

  “是啊,先生怎么突然问——嗷!!!”

  286

  一盏茶后。

  小孩泪汪汪地捂着左手手心,老实认错:“我再也不用自己试死穴的位置了,再也不拿艳诗问别人了,再也不说先生比我阿娘还凶了……”

  “……最后一句不用加!!!”

  “哦。”他吸了一下鼻子。

  我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气消了大半,重新放缓了声音:“殿下请起来吧。您知错便好,以后切记不可再犯。”

  闻直却没有立刻爬起来。

  他偷偷看了看还跪在一旁的锦煜,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把发红的手心递到我面前,视死如归地大声道:“是我跟锦先生说我要学杀人的!是我的错,不怪锦先生。先生要罚就罚我吧!”

  ……多好的孩子。

  ……相比之下,某个试图教坏他的破孩子更可恶了。

  我看某个人越发不顺眼,用笏板敲了敲他的肩膀:“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锦煜正心虚地低着头,被突如其来的一敲吓得肩膀一缩。

  他微微侧过脸,小心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压在他肩上的东西,瞳孔忽然一颤。那两颗漆黑的眼珠顺着笏板看向我握住它的手指,不知想了什么,呼吸略微加快。

  我:?

  他的目光不满足于只黏在我的指尖上,又沿着手背、手腕、手臂缓缓向上攀爬,在露出衣领边缘的脖颈上流连片刻,继续向上,最后紧紧盯住我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心虚褪得一干二净,唯有鲜明的渴求与欲念在暗潮下涌动。

  我:。

  ……不服管教的小畜生。还没认错,就敢原形毕露了?!

  本帝师拿出气势,目光威严且冰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嗯?”

  他盯着我的眼神陡然灼烫,喉结极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

  我闪电般收回手。

  “先生?”闻直懵懂地看着我。

  “咳……殿下勇于担当责任,又心怀仁厚,这份胸襟实属难得。”

  我定了定神,夸了小孩一句。不好再当着他的面跟那孽障计较,匆匆敷衍道:“既然有殿下为你求情,此事便揭过,你们都起来吧。”

  小孩什么都没察觉,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利落地爬起来。

  孽障慢了一拍,慢吞吞地起身,状似不经意地抚过衣摆,发现遮掩不住,便把短了一截的宽袖拽了拽,双手交握挡在身前,扭捏地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