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243)

2026-10-09

  万千粼光盈盈闪烁,随波浮沉。青篷小船在星光的包围下悠然前行,时不时有河灯轻轻碰上船沿,打了个旋儿,又摇摇晃晃地荡开。

  我们两人并肩坐在船头,看着一盏盏承载着心愿的小小莲舟从我们两侧飘过,流向远方。

  此情此景,静谧而……

  “再给老子来一千盏断缘灯!!!”一声怒吼从河岸传来。

  我:“……”

  锦煜:“……”

  我们一格格转头,只见岸边蹲着一个熟悉的鸟影,气哼哼地抱着胳膊,周围是一群摆着【断缘灯】招牌的小贩,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表情同仇敌忾。

  其中一个看着眼熟的小贩尤为积极,一边写,一边还喊着口号:“拆散狗和男,今生不相见!”

  一群人齐声附和,声势震天:“拆散狗和男,今生不相见!!!”

  那小贩又高喊:“断了狗男缘,别想把手牵!”

  众人继续:“断了狗男缘,别想把手牵!!!”

  “狗男不相伴,莫要再纠缠!”

  “狗男不相伴,莫要再纠缠!!!”

  他们喊得热火朝天,手里的笔写得飞快。猩红的断缘灯前赴后继地被推入水中,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向我们的小船扑来。

  千灯所指的狗和男面面相觑。

  “怎么办呀,要被发现了。”我小声问。

  “老规矩。”他也小声回道。

  “又要躲起来?”

  “嗯,最后一次。”

  我和锦煜一人一边,熟练地撑起斗篷,手拉着手,挤挤挨挨地藏在下面。

  青篷小船载着我们驶入那片喧闹的红云。灯影隔着布料透进来,明灭地晃在彼此近在咫尺的鼻尖上。暖融的体温在一方小天地里交织,外面的口号声渐渐变得模糊,耳畔只剩下身边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不知是谁先笑出来,斗篷簌簌颤抖,滚成一团。

  忽然,“轰隆——”一声,天边炸开沉闷的春雷。

  骤雨倾盆而下。

  岸边的小贩被浇得措手不及,慌忙收起摊位,四散躲避。行人也纷纷举起袖子遮在头上,惊呼着跑向屋檐。

  河岸两侧转瞬安静下来。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雨势便由急转缓,细密的雨丝打在船篷上,发出“沙沙”轻响。

  栏轩内,白雾袅袅升起。

  铜锅架在炭炉上,乳白的鱼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汤面浮着一层金黄油亮的光。嫩白的鱼片在沸汤中颤动,浓烈的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坐在桌前的儒衫青年喉结滚了滚,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筷子,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往前探,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好歹还记得自己的朋友,扯着嗓子唤道:“柳云生!你再不过来,我可全吃了啊!”

  被他呼唤的那人如同没听到一般,仍是趴在栏杆上,痴痴地望着这场春雨。他的身边摆着一方小砚台,下面压着写到一半的文稿。露出砚台边缘的恰好是一句——

  【狼妖伏于泥泞之中,抬首望向那撑伞走来的男子:“你已非国师,将往何处去?”】

  柳云生已经在结尾上卡了数日。

  他笔下的“国师”为救“狼妖”,被万民唾骂,而后抛却了一身功德名利,自请逐出京城。前路漫漫,世间再无其立足之地,似乎去哪里都显得悲凉。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友人左等右等,眼见鱼肉都快煮老了,终于等不下去,跳起来走到发呆的柳云生旁边:“你看什么这么入神?不会是那两个淋雨的傻子吧?”

  柳云生本在看雨,闻言下意识低头。

  ——雅阁下方,河面上,正有一只青篷小船缓缓驶过。船头坐着两个人,隔着烟雨看不分明,只能分辨出一人着青衫,一人着玄衣,不知为何不进船舱去避雨,反而拢着一件斗篷坐在雨中,确实像两个傻子。

  就在他看向两人时,忽有风来,掀起斗篷一角。

  柳云生这才发现,端坐着的唯有青衫青年一人,另一名玄衣束袖的男子正枕在他的膝上,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恶犬,懒洋洋地享受着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顺毛。

  “咦,他们是一对儿?”友人惊奇。

  青衫似有所觉,微微侧首,含笑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来一瞥。

  斗篷落下,重新将两人拢住。

  友人“嘶”了一声:“隔得这么远,他不会真的听见了吧?柳云生,你说……诶你怎么又写起来了?!”

  “妙极,妙极……正该如此,他人自有天地,吾等仅是看客罢了……”柳云生抓着笔杆胡言乱语,两眼发亮,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友人见状,摇头叹气:“唉,我还是去喊小二添点汤吧……”

  脚步声远去。

  ……

  【狼妖伏于泥泞之中,抬首望向那撑伞走来的男子:“你已非国师,将往何处去?”

  男子答道:“天地辽阔,无处不可去。”

  言罢,他俯身蹲下,手中竹伞倾斜,将浑身湿漉的狼妖笼入伞下,眉眼微弯:“小妖,你可要与我同行?”

  狼妖怔怔视之,但见那双眼眸温润如初,竟于其中窥得自身在天地间的唯一归处。

  半晌,它终是敛起獠牙,垂落头颅,哑声应道:“嗯。”

  天边传来雷鸣滚滚,万顷暴雨倾泻如注,皆被一柄小小竹伞隔绝在外。

  自此红尘扰攘,再与二者无干矣。】

  柳云生掷笔长叹,如释重负。

  “喂,你写完了没?又开锅了,我真要吃了啊!”

  “来了!”

  他慌忙应声,手忙脚乱地收起文稿,起身走向友人。

  栏轩外,雨还在下。岸边的红灯绿柳被雨雾揉得轻柔而淡远,晕成几抹素墨。远山近水都浸在薄薄的青灰里,模糊了轮廓,只剩一片朦胧。

  青篷小船在空濛的天地间划开一道浅浅波痕,载着一双人,悠悠隐入烟岚深处。

  ——后记·完——

 

 

第150章 番外一 if线-天庭禁止谈恋爱(一)

  1

  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万星洞府。

  紫微大帝本在盘膝静坐,闻声缓缓睁眼,见它满身翎羽乱糟糟的炸着:“……你又去与那只天魔打架了?”

  陵光气鼓鼓地落在他伸出的指尖上,鸟喙一张:“老子——咳,我就是要见他一次扇他一次!”

  紫微习惯性地替他理毛,无奈道:“吾看你是特意追去找茬罢。”

  “那怎么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陵光周身火苗乱窜,在他几根手指上蹦来跳去,愤怒叫嚷:“那只天魔长得丑,性子又烂,我看见他就翅膀发痒!”

  “他还敢当着我的面对鹊华搂搂抱抱!!”

  “还有鹊华!居然拦着我扇他!气死我了!!!”

  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紫微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眉心:“那是他们二人之事……”

  话还没说完,愤怒的小鸟便调转火力,质问道:“星主!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你就不怕鹊华满脑子情爱,没心思修行阵法?!”

  紫微视线微微偏移:“吾更怕他脑中无情……”

  陵光歪头:“嗯?”

  紫微叹了一声:“你便这般想拆散他们?”

  陵光顿时别扭起来:“那倒也不是……”

  他烦躁地扑扇了几下翅膀,嘟囔:“我就是想不明白,鹊华挺好一个人,到底看上那畜生玩意儿什么了?!”

  “吾亦不知。”

  紫微也很费解,但是:“他既想与人谈情,便由他去罢,总好过他将心思用于他处,徒生祸端……”

  陵光眯起豆豆眼:“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