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44)

2026-10-09

  这做派倒是很符合我对八卦散仙的印象。我摇头失笑:“那还真是自由。”

  “是吧!”裴南嘿嘿笑了两声,笑过,又皱紧了眉,“我是看不出林兄你说的那些个屋顶啊、墙啊的有什么区别,但这个楼长成这样肯定不对!它会不会是前辈的心魔啊?我们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心魔不会幻化出这么庞大的形象,这座阁楼应该是她的心境问题在洞府中的体现。”我望向看不到顶的庞大阁楼,又看看周围密集簇拥向它的建筑群,“这里应该就是她的洞府核心了,不能擅闯。”

  这是最棘手的情况,七名魔修与散仙的气息都集中在阁楼内。而想要强行闯入一名仙人的洞府核心,实力不足的一个照面就会被扬得比我的心魔还均匀……我回头看了一眼黑麻团,发现他失去裴南这个对手后,居然开始跟明澈大眼瞪蒙眼,看样子战况十分激烈,不禁一阵无语,赶快上前把他拉开,快速安排道:“稍后我先布一个清心阵稳住前辈的心境,劳烦裴道友和明澈道友在外守阵,再由我和烬尘进去解决心魔阵的阵眼。可以吗?”

  “不行,我不同意!”裴南刷地举起一只手,“我承认某个人是比我强,但他明显对你不怀好意!这人到现在都不敢露脸,让他跟你单独进去破阵,我不放心!”

  我手里忙着把麻团扯走,胡乱找了个借口:“他挡着脸是因为……长得丑!其实他没有坏心眼,也没有对我不怀好意!”

  “怎么没有?!”裴南震声反驳,指头都快戳到人鼻子上,“你数数他这一路对你动手动脚多少次了?还动不动就贴着你耳朵说话!噫,哪个好人这么和别人说话啊?脸都要贴上了!他分明就是——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尴尬地道:“也,也不能这么说。他从前长得不像癞蛤蟆,现在是特殊情况……”

  “……”癞蛤麻饼勃然大怒,“林——唔唔唔!”

  我死死捂住他大概是嘴的地方,手感凹凸不平,还不如癞蛤蟆,这让我的话也显得很心虚。我被逼得没办法,干脆咬了咬牙,两眼一睁:“他真的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裴道友信我!”

  “我信你还不如信我是昆仑掌门!而且你的表情真的好勉强啊!!!”

  “……”

  61

  一番人同鸭讲后,我终于凭借可靠又聪明的脑袋说服裴南听从安排,和明澈留在阁楼外守阵。

  趁我布阵旗的功夫,他去周围的垮塌建筑里找了几截铁链,黑着脸叮当哐啷地把林林林心魔都拴在回廊上。等我从阁楼另一边绕回来,他又满脸凶恶地蹲在心魔面前把木板削得梆梆响,那架势分不清是想给林尚书固定那条断腿,还是想给他开瓢。

  我忍着笑,拎起衣摆蹲在他旁边,拿出两张符箓递给他。

  裴南生气归生气,还是拍拍木屑接了过去,辨认了半天,疑惑到忘了他还在跟我置气:“……这是什么符?”

  是我刚才偷偷在阁楼背面新画的鹊华符。洞府之中隔绝内外,无法向鬼神借法,但如果被借法的神仙恰好也在洞府里就另当别论了。我的法力自己用出来是不太稳,被他人借法反倒无碍——符箓是用我的血画的,与我联系最为紧密。便是散仙的识海真的坍塌了,只要本鹊华神君还活着,至少能保证他们两个不会被砸成昆仑饼。

  鹊华神君要是没活着,有鹊华神骨作为借法对象也行,差别不大。

  “这是我偶然所得的请神符,关键时刻可以护身。”我解释道,“借法的口诀你应该很熟悉吧?把最后一句换成‘鹊华神君’就好,其他用法都一样。”

  他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封号,目露茫然,询问地看向蹲在另一边看守三林心魔的明澈。

  小孩仰着脑壳想了好久,也摇头。

  我尴尬地把手抄进袖子:“真的有这个神君,裴道友信我……”

  “你要是不这么说还更可信一点。”裴南气哼哼地嘀咕了一句,不忘冲着站在回廊另一头的黑斗篷背影翻了个白眼。翻完,他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碾平符箓边角,问我,“阵布好了,你们这就要进去了?”

  “嗯。”

  他动作顿住,头也不抬地冲明澈招手。小孩仿佛就在等这一刻,哒哒哒地猛冲过来,踮脚把脖子上的小银锁摘下挂在我的脖子上,不等我反应就猛吸了一口气,严肃且迅速地吐出一串拗口的嘱咐:“林道友,烦请收下此护身法宝!若道友遇到危险,可叩击锁身激发防御结界,结界一次最多可维持三刻,定可护持道友周全!”

  我懵了:“这不是前辈给你护身用的……?”

  “师兄说林道友要去危险的地方,你更需要它。”明澈仰着脸,认真说道,“师父说了,大道孤寒,故而吾辈修道之人更应互相扶持。所以吾辈把它送给你了!”

  “林兄,我知道你说的守阵是借口。你布的这个阵我看都看不懂,能守住才怪……是我和明澈实力不足,帮不上你的忙。”裴南也跟着说道,声音有些低落,“这件法宝是前辈炼制的,对你应该比我们有用,你就拿着吧。”

  “……好,多谢。”我没有推辞他们的好意,点头承诺道,“裴道友放心,我会将散仙前辈带出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嘿呀,也不能说不是……”裴南赶快摆手。他踌躇着,不知怎么说才好,“我肯定是很希望你能打破那个什么阵,把前辈救出来。可给你这件法器要是就为了这个,岂不成了挟恩图报吗?

  “前辈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昆仑山的人,连我们两个正统昆仑弟子都做不到的事,怎么能勉强你呢?总不能因为你比我们都强,就要求你做这做那吧?”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与我习惯听到的完全相反。我怔了一下,有些无措:“没关系,我不勉强的。我还有余力,本就应该帮忙。”

  他诧异地扬起眉毛:“哪儿有什么‘本就应该’啊?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还为了我们跟那个魔修虚情假意——”

  “你是想说‘虚与委蛇’吧?”我慌忙纠正。

  “……这是重点吗?!”

  “很重点的!!!”

  裴南哭笑不得:“林兄,你某些方面还真是……算了,法器你收好,万事多加小心。”说完,不等我质问他到底是哪些方面,他恨恨地补充了一句,“尤其小心某只癞蛤蟆对你图谋不轨!”

  我欲言又止:“其实他不是——呃,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裴道友不用瞪我了……”

  “呵。”

  “……也不用把明澈举起来瞪我!我真的知道了!!!”

 

 

第28章 

  62

  某只对我图谋不轨的癞蛤蟆耳力很好,还很不要脸,喜欢偷听别人说话。裴南刚抱着明澈转身,他就鬼一样偷偷从后面贴过来,照旧对着我的耳朵说道:“他们觉得你傻。”

  “……不用你提醒我!!!”

  他笑了一声,硬是顶着我摁在他脑门上的手不退反进,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掌心。

  湿热的吐息灌入指缝,唤醒了潮泞不堪的记忆,令我一僵。那与过往不同的粗糙触感趁机贴着掌心向下,拱开袖口轻轻嗅了嗅,像在确认什么。等我想起要躲时,他已经退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呢喃:“……是你。”

  手腕上的障眼法被他拱破了。我低下头慢慢抹去渗出的血迹,趁机调整好因为他突然靠进而紊乱的呼吸,这才无奈地转身:“你是狗吗?”就这么一点点血腥气都能闻到。

  他低头看着我,惯来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弯曲着,倾向我的方向,嘶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你呢?鹊华神君,你都成神了,怎么还是个只想着别人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