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54)

2026-10-09

  但如果按天魔的标准来评价锦湆,事情就不一样了!

  一个天魔!

  在七年里只搞过我一个人!!

  而且只搞过区区一千一百二十六次!!!

  他禁欲得简直令人发指!!!!!

  而且这只善良又禁欲的天魔,甚至还愿意听话地帮我盯着心魔分身!

  ……糟了,心魔!

  我一个激灵,连忙用柳叶簪挽起头发,翻出窗户往道观的方向赶去。

  在我沉溺于回忆的片刻,幻境已经转入黄昏。待我赶到清虚观,四面漆黑,唯独道观后院灯火通明,映照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八卦散仙,或者说此刻幻境中的“云娘”,正独自站在空地中心,面前是那个白日里闹着退婚的少年。他此时满脸热切,迫不及待地开口:“云娘,原来你就是秦家妹妹!我们本就有婚约,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是啊,云娘,不,秦侄女!这混账小子之前不知你便是与他定亲的秦家娘子,多有得罪,老夫替他跟你道歉!”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也一扫之前的暴怒,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笑意,附和道:“你们两情相悦,还有婚约在身,正是天作之合啊!这往后啊,他在外努力搏个功名,你便在府中为他打理内务,让他无后顾之忧,夫荣妻贵!多好啊!”

  一旁的妇人上前一步,亲热地拉住云娘的手,语气温柔:“好孩子,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伯母会好好教你如何持家、如何相夫教子。你们两个夫妻同心,定能将我们两家的门楣发扬光大!”

  云娘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三张喜气洋洋的笑脸,满脸漠然,就像看三只在她面前放屁的狗。她把手从妇人手中抽出来,抱臂质问少年:“谁管你是不是跟我定亲的人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之前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去看江湖浩渺、天地广阔。那句话还作数吗?”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挠了挠头:“云娘,那时我不知你就是秦家妹妹,才……可如今不同了,我们有家世、有根基、有父母的祝福!”他说着,急切地道,“我一定会用功读书、考取功名,为你挣来诰命封赏!”

  “打住。”云娘一抬下巴,“不作数了是吧?行,我知道了,你滚吧。”

  少年愣了一下:“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狗了!”云娘毫不客气地道,“狗不跟我去闯荡江湖,我就自己去!你滚回家啃你的骨头去吧!”

  “你……你怎么能如此?”少年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姐姐,我们不是说好要在一起的吗?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会难过一辈子的!再说了……”

  他委屈下垮的唇角慢慢绷直,湿漉漉的眼睛逐渐变得空洞,两颗黑珠似的瞳孔直勾勾地钉在云娘脸上,一眨不眨。少年人微哑的声音由急促转为平直,缓缓开口:“我们既有婚约,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天经地义。你若违逆,岂非不孝不义?”

  “呸!我没有爹,他早死了!我——”云娘张口就想骂人,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无形的枷锁缠绕在她的喉间,令她难以发声。她奇怪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尚未弄清情况,中年男子已经肃容开口:“秦侄女,休要任性!我儿愿奋发向上,许你安稳尊荣,你还有何不满?莫非真要悖逆人伦常纲,行那等离经叛道、让家族蒙羞之事吗?”

  沉重的“人伦常纲”四个字如同巨石压下。云娘皱着眉,不屑地反驳道:“那又怎么了?我想做什么就……做……呃!咳咳……”

  一旁的妇人趁她弯腰咳嗽时再次拉住她的手,语气极为轻柔:“好孩子,听伯母一句劝。女子此生,所求不过是一个‘好归宿’。我儿前程似锦,又对你一片痴心,你还有何所求?安于内宅、辅佐夫君、光耀门楣,方是女子德行之典范。”

  “你若执意孤行,将来世人会如何看你?你九泉之下的母亲,又该如何瞑目?”

  “安稳度日有何不好?莫要任性,让两家沦为笑柄!”

  “此乃世间正理,岂容你一人违背!”

  三人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高亢。“正道”、“孝义”、“人伦”……一个个沉重无比的词语,裹挟着整个世俗的规则与期望,化作一道道无形却坚韧的言咒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至,紧紧捆缚住站在中央的少女。

  “呸!我……我才不会……”云娘竭力想要说话,但她的声音在那庞大的、占据着绝对“正确”的世俗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微弱,后续的话语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站在道观后门,看着她在那漫天匝地的压迫下强撑着不肯后退、却也难以找到与言咒抗衡的方法,修正了心中的猜想——心魔果然是以之前那一幕峰回路转的“退婚”大戏作为仪式,但目的不是为了婚约本身,而是为了增强自身言咒在“世俗规范”方面的威力,想要以此强行压迫散仙低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烬尘回来了。他平时走路明明是无声的,这一次却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慢,生怕我察觉不到他的缓慢靠近。我哭笑不得:“你不用离我那么远就开始放慢动作。”

  他坚持着慢慢走到我旁边,开口道:“我把那座府邸推平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幻境中的人应按既定轨迹做出行动,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这证明“秦兄”、乃至整座府邸的人都是心魔分身,是专门为了那场仪式而捏造的。恐怕在散仙的真实记忆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的父亲,难怪那张脸始终隐藏在檐下!

  “秦兄”也是因此无法直接出现在云娘面前,否则会被她察觉到破绽。烬尘既然精通魔域术法,扑空后应该也意识到关键,所以才放弃蹲守府邸,赶过来帮我了。

  我侧头对心地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好心天魔笑了笑:“辛苦了。”

  “能算你再欠我一次吗?”他问。

  “……不能!!!”

  他失望地啧了一声,看向后院:“那三个都是心魔分身,要杀吗?”

  “杀了它们没有用,整座幻境的人都可以是它。”我摇摇头,伸手拽着烬尘向前走了几步,踩进灯笼能照亮的范围,“需要先打破它的言咒。”

  影子落地的瞬间,三个心魔分身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我。晃动的灯影下,三张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庄严正气。

  那中年男子率先开口:“此乃我两家家事,阁下乃是外人,还是莫要插手,速速离去为好!”

  一股无形的斥力以他为中心扩散,我的脚步如同陷入泥沼,再不能向前一步,显然是言咒已经结成领域,试图令外人无法插手双方之间的博弈。我想了想,没有强行打破,而是顺着他的逻辑递出一句话:“诸位在此以多欺少,围攻一个小姑娘,这行径似乎不太符合诸位所标榜的‘正道’吧?”

  这句话违逆了言咒领域用以维系“合理性”的核心,原本凝实厚重的斥力明显波动了一下,威势登时减弱了三分。

  妇人眯了眯眼:“这位公子,此乃天作之合的良缘,一切皆是天命所归。大势已定,何苦要来搅扰这圆满之境呢?”

  我若是信天命,在卜卦方面就不会有音律天赋了……我没有回应这句废话,直接拽着烬尘挤入领域,挡在咬牙硬撑的云娘前方,质疑道:“诸位既然如此看重世俗规矩,为何忘记了‘公平’亦是世俗所求?三人对一人,不合适吧?”

  “公平”二字落地,言咒结成的壁垒不再是简单的波动,而是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连带着少年脸上那端庄的面具也同步裂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其下的非人本质。他面色阴沉,冷声道:“看来两位兄台是定要插手了?只是这言咒之争凶险更甚刀兵,一旦卷入,心神受损乃至道基崩毁,亦是常事。二位就不怕将自身折损进来?”